兩天過去了，李翠英在自己的商行裡，看著寥寥無幾的人來拿貨。焦急地在大廳裡來回地走著。
突然，一個聲音傳到她的耳朵裡。
“咱們只拿純棉男女襪子，絲襪就不要在這裡拿了。”
一個男音在說：“為什麼？這絲襪和大賣場的不是一樣嗎？”
“誰說一樣？昨天聽人家說大賣場那邊現在有長款、短款，甚至都有絲襪褲啦，價格比這裡還低一點。”
說著，兩個人朝著李翠英站著的方向看過來。男人聲音壓低：“你怎麼不早說？那邊也是有男女棉襪子，為什麼又要到這邊來進貨、多跑這冤枉路。”
李翠英往前走幾步，對一個櫃檯的女服務員一招手。女服務員趕緊跑到她身邊：“你趕緊到大賣場那邊去看一下，那邊究竟多了什麼樣的絲襪。”
“哎，我這就去。”
兩個多小時後，女服務員跑回來：“他們那邊多了短款的、冬天厚的絲襪，夏天薄的絲襪，還有一種就是絲襪褲子，夏天高檔款的。再就是冬天穿的加厚款的長絲襪，夏天穿的長薄絲襪。”
李翠英點點頭：“知道了，你去幹活吧。”
第二天一早，她帶著開年廠裡集中起來的所有資金十萬塊錢，坐著火車去了廣州。等她好不容易找到那家牛仔褲工廠，對人家廠長好說歹說，才答應她二月底先給她五千條，另外五千條要到三月底再給。付完定金，趕緊從廣州坐火車返回來。
二月二，龍抬頭這一天大賣場裡，五千條牛仔褲在同一天搶購一空。徐佳愛一個電話打到工廠裡，那邊萬老闆的朋友只答應趕工，也會盡量每天做出一千條。
劉小芳每天站在二樓的欄杆邊，看著襪子櫃檯和牛仔褲的櫃檯火爆的拿貨人員，有的沒有拿到牛仔褲的人，那種既期待又著急的畫面。腦子裡每天賬目賺的利潤的數字，對自己輕輕地說著：“李翠英，你八成是幹不過這三個人的。那就只能看我自己的了。”
從第二天開始，揹著女兒，帶著一二百雙絲襪，來到母親李翠英商行的對面。拿著襪子對著所有路過的人：“我們大巧大賣場的絲襪既零售又批發，歡迎大家過去看一看，裡面各種商品都有，大到五金建材，小到一根針一根線。這是最新的幾款襪子，大家看我腿上穿的就是這一款。”
李翠英在商行二樓辦公室裡從窗戶看向對面，女兒揹著外甥女做著襪子的廣告，一抹冷笑掛在臉上：“別人生個閨女那都是小棉襖、乖乖女，我李翠英生個閨女卻成了死對頭。”
趕緊走下樓，穿過馬路來到劉小芳桌子邊：“回去吧，揹著孩子不累嗎？孩子跟著你也受罪？你就那麼希望我的批發商行裡一雙襪子都批發不出去？”
劉小芳臉上保持著笑容：“對，不但讓你的襪子批發不出去，還要讓你裡面所有的東西都沒有貨。”
李翠英收住臉上的笑：“你想幹嘛？又想像上次一樣把我訂的貨都給截了？”
劉小芳微笑著繼續拿著桌上的襪子對過路的人推銷。李翠英落寞地走回自己商行。
直到三月頭，五千條牛仔褲都沒有收到貨。惱怒地一拳砸在辦公桌上，看到樓下劉小芳得意地仰著頭看著她辦公室的窗戶：“丫頭，你真的要把你媽給逼死嗎？”
拎著自己的包下樓，打了一輛車直接回到襪子廠，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反鎖著門。助理小黃來敲門，廠長來敲門，劉大鵝、劉小娥包括李國慶、周小梅來敲門，李翠英在裡面只是說了一句：“我沒事。”車間裡所有的工人都看著辦公室的門。
下午五點吃晚飯，所有的工人都去了食堂。劉小芹比別人慢一步，剛走到辦公室邊上，裡面不知道是茶杯砸碎了還是花盆被砸碎了，發出一聲巨響，嚇得她眼神驚慌地看著空蕩蕩的整個車間，一個激靈躥出廠房。在食堂裡打了什麼菜記不清楚，只是筷子胡亂地扒著飯、夾著菜往嘴裡送。所有的人吃完飯接著去上班。
八點鐘，李翠英突然開啟辦公室的門走出來，眼睛紅腫地對著村裡十幾個姑娘：“別幹了，我帶你們出去吃夜宵。”
三輛三輪車五分鐘後把十幾個姑娘拉上。劉大鵝、劉小娥剛要上車，李翠英一聲大吼：“你們不用去了。”兩個人趕緊收回腳，看著車子出廠子大門，罵罵咧咧地回宿舍。
三輪車來到江邊老地方飯店門口卸下人，李翠英帶頭正準備走進飯店，裡面三個人影走出來。趙大巧、徐佳愛、黃美英笑滋滋地拎著包。村裡十幾個姑娘尷尬地站在原地，一個字都不敢說。李翠英對著姑娘們一揮手，領頭走進去。
趙大巧、黃美英、徐佳愛互相看一眼，一邊走著一邊說著：“她還真的不錯，帶姑娘們來飯店吃夜宵來了。”徐佳愛趕緊插上一句：“我們趕緊回家吧，孩子們還在家等著呢。”
飯店大廳裡兩個圓桌子，服務員把菜端上來，啤酒一箱一箱地搬上桌。大啤酒杯倒滿，咕咚咕咚對著所有的人喝下去：“姑娘們，今天不醉不歸，可能以後咱們都沒有這個喝酒的機會了。”
李小紅眼睛有些朦朧地看著李翠英的臉：“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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