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火車的警鈴聲響徹整個省城上空。
第二天上午九點，徐佳愛、黃美英、趙大巧臉上青一道黑一道的灰痕，衣服髒兮兮的，在派出所大廳裡看著兩名警察帶著李翠英走進詢問室。
二十分鐘後，詢問室的門一開，李翠英面色平靜地從裡面走出來。三個女人圍攏上去。趙大巧抬起手，指著李翠英：“這件事是你指使的對不對？昨天晚上我們親眼看見你帶著十幾個姑娘，包括劉小芹到飯店吃飯的。她怎麼就在我的大賣場被燒死在外圍？顯然火就是她放的。李翠英，你幹不過我們，就指使一個瘋子。火燒大賣場，知不知道里面是多少資金的貨？你賠得起嗎？”
李翠英站直了身體，眼神冷冷地看了三個人一眼：“我沒有指使任何人。”
往前走兩步，被黃美英張開手攔住去路：“不承認也是你乾的，借用一個瘋子做著違法的事。”
李翠英眼神嚴厲地看著黃美英臉上一道一道黑灰：“我說了，我沒有指使任何人。這種犯法玩命的事情，你覺得我會做嗎？”一隻手推開黃美英，往前剛走一步，徐佳愛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除了你和我們有仇，誰會幹這種事？”
李翠英仰起頭：“你們自己消防沒有做好，卻懷疑到我的頭上。有證據可以拿出來，不要在這裡像瘋狗一樣地咬人。”一隻手推開徐佳愛，走出派出所大門。
剛走出街口，劉小芳抱著女兒迎面走過來。李翠英收住腳步。劉小芳走到跟前：“我說過，我要做大賣場的主人。現在你把大賣場變成了灰燼。不過這樣也好，和我競爭的人沒有了。之前你說過你的商行可以給我，現在，我想要了。”
李翠英眼神掃向劉小芳：“我可以把商行給你。從此以後，我不是你媽，你也不是我女兒。咱們兩清了。”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劉小芳站在原地，看著李翠英的背影越走越遠，懷裡的女兒伸出手抓住她的頭髮。
派出所大廳裡，兩名民警從詢問室出來，對著趙大巧、黃美英、徐佳愛喊道：“你們三位進來一下。”
三個人走進去，民警把一疊材料放在桌上：“火是不是劉小芹放的，這一點我們還在查證。她本人已經死了，是不是李翠英在幕後主使？我們會查。劉小芹精神有問題，和趙大巧同志又有矛盾，這一點對這個案子是極其不利的。如果證實是劉小芹放的火，她是一個離過婚單身的女人，有可能那些被大賣場的火勢牽連、燒燬的店鋪、大賣場房屋的老闆，以及另外三名死者家屬，會直接到法院起訴你們賠償的。”
三個人異口同聲地問：“那我們的損失呢？又該找誰？”
民警把手裡的筆放下：“等到案子查清之後，你們的賠償自然有放火者和指使者來賠償。”
三個人同時肩膀一卸力。也就是說，劉小芹死了，查不到幕後的主使，我們的賠償就是一個空話。
民警點點頭：“我理解你們的心情。”
徐佳愛腿一軟，手扶著桌子。趙大巧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民警站直身體：“你們先把火災損失列個清單報上來，我們這邊繼續查。”三個女人落寞地走出派出所。
剛出大門，大賣場房屋老闆身後跟著一幫人走過來：“趙老闆、黃老闆、徐老闆，現在我的房子被燒沒了，我也不想發生這樣的事情。”唉了一聲，“咱們走法律程式吧。”
十幾個店面老闆七嘴八舌的，有的說著：“咱們都是鄰居，現在你們大賣場究竟因為什麼起火我們不知道，但是我們的店面和貨物是受到你們大賣場的火才燒沒的，這個損失咱們只能透過法院和你們解決了。”
最後，十幾個抹著眼淚的人上前：“我弟弟在你那裡面做著保安，為了救火現在人都沒了。另外兩個也是我們家的親戚，這個賠償我們就得找你們了。”
趙大巧、徐佳愛、黃美英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你們該走法律程式的走法律程式。至於三名死者，我們三個人每人出一萬，你們把家人先安葬，後面咱們走法律程式，該賠償多少我們絕對不會賴。”
大賣場房屋老闆嘆了一口氣：“那好吧，咱們這就到法院把賠償訴狀遞交上去。”
派出所民警在大賣場火燒現場取證整整花了三天。第四天，趙大巧、徐佳愛、黃美英來到現場，看著沒了屋頂、黑漆漆的火燒的牆面，不由得眼淚流了滿臉，指揮著那些收鐵的老闆，把燒成鐵塊的疙瘩讓收鐵的老闆們按每斤多少錢像垃圾一樣地賣掉。這把裡面燒了半截的服裝、毛巾，整箱沒燒透的、完好無損的，用最低的價格給了圍觀的人群。傍晚，三個女人無精打采地走回小區，剛走到小區大門口，後面幾個小區裡面的女人說著話走過來：“你們知道嗎？大賣場被燒掉了。也就是今天早上，翠英零售批發商行改名字了，叫小芳小賣場。雖然場地小了點，但是裡面的貨物和大賣場那邊可是一樣的齊全。”說著和徐佳愛、黃美英、趙大巧擦肩而過。
黃美英拉起趙大巧的手：“大巧，小芳這是什麼意思啊？怎麼跑到李翠英那邊把她媽的商行變成了小賣場？咱們大賣場火燒了，可是我們在別的廠裡訂的貨是不是她拉到她那邊去了？這姑娘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咱們趕緊過去問問。”
三個人掉過頭，在路邊攔了一輛三輪車。當三輪車在小芳小賣場門口停下，三個人跳下車朝門裡面一看，果然，原先李翠英的襪子專賣場變成了小型批發市場，人員川流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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