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周樹國從省高中學校旁邊小區陳慧敏的出租屋裡走出來，精精神神地打上一輛車，在省城的周邊，過去熟悉的地方都看上一遍。
傍晚，在江邊老地方飯店包廂，孫紅梅帶著女兒丫丫推開門。丫丫一看到周樹國就撲了過去：“爸爸，你好久都沒來看我了。”說著，小女孩兩滴眼淚掛在了臉上。
周樹國眼眶一紅，兩行眼淚流了出來，一隻手摸著女兒丫丫的頭，眼睛看向孫紅梅：“是爸爸不好，爸爸太忙，沒能回來看你，以後會經常回來看你的。”
孫紅梅在對面坐好。周樹國把女兒丫丫從懷裡抱到旁邊的椅子上，再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厚厚的信封，遞到孫紅梅面前放好：“這是孩子這一年多的生活費。”
孫紅梅抓起信封，塞到旁邊自己帶來的包裡。門一開，服務員端進來六七個菜，放好退出去。
“這些都是你娘倆喜歡吃的，快吃。”
孫紅梅瞟了一眼周樹國的舉動：“你挺神通廣大呀，現在讓李翠英拿著大哥大，坐著桑塔納轎車，開著百貨商場賺錢，既威風又牛逼，少不了你在後面撐著吧。”
周樹國夾起一塊紅燒魚，放到孫紅梅碗裡：“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樣，畢竟她給我生了兩個女兒，我總不至於不理人家吧，能幫忙的終歸幫一把。”
孫紅梅把碗裡的紅燒魚夾出來，放在旁邊的空碟子裡：“你這麼有情有義啊，這其中沒點什麼嗎？”
周樹國坐直了身子：“我就是打一個電話的事，如果你家弟弟需要，我也可以打一個電話，沒有任何別的。”
孫紅梅呵呵笑了兩聲。
周樹國嘆了一口氣，微微低頭：“我知道這件事你參與了。有沒有想過，我倒掉了，你和丫丫又有什麼好處？”
孫紅梅夾起幾根青菜放到丫丫碗裡：“是沒好處，至少解氣。”
周樹國仰起頭，平視著孫紅梅：“上午的時候我在新區看見新開發的幾個樓盤，我還特地跑到裡面去看了一下，打算訂一套給你和丫丫居住。就這樣好嗎？”
孫紅梅滿眼怒氣地夾起一塊紅燒肉塞在嘴裡。
一個小時後，周樹國站在江邊欄杆邊，看著對面的夜景。
遠處，劉小芳親親熱熱地喊了一聲：“爸。”跑到周樹國身邊，一隻手挽起父親的胳膊：“你看什麼呢？”
周樹國勉強地一笑：“沒什麼，只是在這座城市待了幾年，突然回來有點傷感而已。”
“這有什麼好傷感的，您現在待的可是京市，比這裡不知道豪華了多少倍。”
周樹國一隻手拍了拍劉小芳的胳膊：“在陌生的城市，再豪華，也沒有親人在身邊過得舒心。你和你媽雖然鬧著不愉快，可是你倆在一個城市，終歸你會覺得母親在身邊有個依靠。”
劉小芳抬起頭，看著父親失落的臉：“你今年都多大了，怎麼還像孩子一樣的想法。”
“明天我打算回去看看你爺爺奶奶，他們要是願意的話，我就把他們接到京市去。”
“那我也和你回去一趟。爸，你不知道我女兒王青青現在在劉英子家，上回我回去，她死活都不把孩子給我。你想想辦法，一定把青青給我要回來。”說著說著，劉小芳的眼淚流了一臉。用兩隻手擦乾淨，挽著周樹國的胳膊，父女倆就像散步一樣地往前走著。
對面龍鳳酒樓包間玻璃窗裡面的燈光既透明又舒適。周樹國眼神一直飄向江面，劉小芳眼神則是飄向包間裡，母親和張懷卿有說有笑地正在用餐。
劉小芳使勁拽住父親，手一指包廂內：“爸，你看媽正在和張叔叔吃飯呢。”
周樹國轉過頭一看，果然，李翠英正在包間裡和張懷卿你一杯我一杯地對飲。
劉小芳的眼睛轉了轉，臉上帶著微笑：“爸，你為什麼從來都沒打算要娶我媽呢？”
周樹國眼神看著裡面的兩個人，嘆了口氣：“沒當兵之前考慮過。當兵回來，她嫁了人。那個年代，如果我讓你媽離了婚，再娶她，我們倆名聲都不好聽。後來漸漸地發現，你媽是一個內心堅強、骨子裡要強的女人，她的世界，自己一個人能撐得住。而我，卻要有人扶持我的工作，就這樣放棄了和你媽要結婚的決心。你看你媽現在，全省城能有幾個像她這樣手裡拿著大哥大，坐著桑塔納轎車，陪著她吃飯的人可不都是有頭有臉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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