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翠英坐直身體，嘆了一口氣：“暫時肯定是不可能的。縣城有我獨立的百貨商場，小強能力還弱，我必須扶持他。省城百貨商場是和張懷清合開的，他是不會同意搬走的。而且襪子廠從省城搬到京市，南方的客戶我會丟掉不少。我一個南方人，在北方做生意是有一定的困難的。廠裡織的襪子都是符合南方人使用，北方天氣寒冷，那麼廠子搬過去，是不是機器都需要重新再買，或者是重新調配？至於小芳那邊，我會教育她，也會派人暗中盯著她在做什麼，會適當地教她走正確的路。”
伸出手抓住周樹國的手掌：“你把你自己的事情處理好，我就放心了。你答應給孫紅梅買一套房子，相信她會接受的。至於陳小雅，執行人可是她。這樣，這件事情我去辦。你下午就回京城吧，中午我陪你吃頓飯。”
下午一點，省城火車站。劉曉芳和李翠英站在周樹國面前，一左一右。劉小芳把手裡的水果遞到周樹國手上。李翠英眼睛含淚地看著轉過身走進去的男人。還沒轉過身，劉小芳已經走到出站口了。李翠英快步追上去：“小芳，你等一下。你爸想讓你把生意搬到京城去。”
劉小芳一個急轉身：“我才不去呢！你是我親媽，卻逼著我還錢。我把生意搬到他身邊，天天聽他教訓我嗎？一個不像我親媽，一個不像我親爸。我自己的路自己走。”轉過身大步跑了出去。
李翠英垂下手：“好言你不聽，非要逼著我出手嗎？”
傍晚，江邊老地方飯店雅間。
孫紅梅推開門，走到桌子邊。李翠英站起身，走過去關好雅間門，把選單遞到孫紅梅手上：“想吃什麼隨便點，別給我省錢。”
孫紅梅拿起筆，在選單上圈了幾個菜。服務員敲門走進來，拿走選單。
李翠英為孫紅梅倒滿一杯熱茶，遞過去。兩人什麼話也沒說，各自端著杯子，眼神看向對方，小口小口地抿著熱茶。
過了一會兒，兩名服務員端著托盤，把四個菜擺上桌，退出去。
李翠英站起來，一隻手從後腰上往下一捋裙子：“咱倆，是同一個男人的女人。你恨他，我也恨過他。”
孫紅梅拿起筷子，夾了一片辣椒放在嘴裡：“我和你不一樣。你是靠他的人脈，一步步走到了今天。感情，也沒有你和他的深。我是被他騙了感情，隱瞞了歷史，最後還以他的背叛才離的婚。你可以做他的白手套，可以放下面子坐在這裡來勸我。我除了一肚子的恨意外，只剩下丫丫。對這個男人，我再也愛不起來。對別的靠近我的男人，又不能接納。”
李翠英拿起筷子，夾起一塊紅燒肉遞到孫紅梅碗裡：“我知道這種滋味不好受。你是一口氣堵在心裡難受。可是你想想，丫丫畢竟是他的女兒，也要為她打算打算。明天星期六，正好你帶著孩子，我開著車，到新區樓盤把房子看下來。所有的錢我來出，算是我李翠英替周樹國向你賠罪了。”
孫紅梅筷子停在嘴邊，呵呵笑了兩聲：“你們倆還挺般配的。”
李翠英臉上尷尬地一笑，放下筷子，拿起手邊上的包，從裡面拿出一張卡：“這個，你帶給另外一個她。你們倆一視同仁。你們手裡，也沒有什麼不是嗎？”
一個小時後，孫紅梅拎著自己的包，走出包間的門。眼神看向大廳裡各式各樣來吃飯的人，心裡對著自己：“沒有什麼？那這張卡和一套房又算什麼呢？不是證據嗎？公職人員上一輩子的班能有多少工資？買得起一套房子嗎？李翠英，周樹國，你們聰明都過頭了。”
第二天一早，由縣城開往廣州的火車突突突地碾壓著鐵軌。趙大巧、黃美英並排護著包坐在車廂椅子上。
黃美英肩膀碰了碰趙大巧的肩膀：“咱倆啊，是不是不能……”眼睛掃向趙大巧身上穿的衣服，再看看自己穿著的油光鋥亮的皮鞋，“該換換裝？不能直接穿著這麼一身去做打工妹吧？”
趙大巧抬起一隻手，拍了黃美英的腦袋一下：“還打工妹呢，咱們什麼年紀了？只能叫打工婦女。我從家裡帶來的都是以前穿的舊衣服，明天咱們去應聘之前就換上。把頭髮用皮筋隨便扎一下，不要搞得太精神。太精神了，人家一看我們就不是出來打工的。”
黃美英一隻手撐在膝蓋上，手掌撐著下巴：“可是這個醬油廠和辣椒醬廠隔著挺遠的。我要想你了咋辦？”
趙大巧摸了摸她的肩頭：“咱倆都知道彼此的廠房地址。只要一放假，你就到我這裡來看我，我這邊放假了，就到你那裡去找你。又不是不見面，咋跟孩子似的呢？”
黃美英一嘟嘴，頭歪在趙大巧肩膀上：“該死的李翠英，將來我們報仇的時候，一定要把她揍得鼻青臉腫，像豬頭一樣的臉，否則都對不起我們姐妹三吃的這麼多苦。”
同時，劉小芳在自己大賣場的辦公室，一個電話打到縣城百貨商場劉小強的電話上。劉小強從一樓上來，推開門，一把抓起話筒。
劉小芳清脆的聲音從裡面傳過來：“小強，最近生意怎麼樣？”
“就那樣吧，不溫不火的。怎麼，不滿意啊？做生意你可不能著急。再者說了，你那裡是直接把東西賣給人家手裡的，不像我大賣場，每天來進貨的人、來買貨的人看著熱熱鬧鬧的，實際呢？就是一個熱鬧的表象。你那裡賣出一件東西賺的錢，抵上我賣一堆東西的收入。”
“小強，真的希望你能再長大一點。”
劉小強眨了一下眼睛：“我不是天天在長大嗎？怎麼，你嫌我長得慢？”
“等你真正長成一個大男人了，那你姐我可就有靠山了。到時候媽的生意都由你來做，我這個姐姐就不用操那麼多的心，該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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