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著眼,心裡一遍遍地念著:“我這個媽是怎麼當的?連自己的女兒都控制不了。這是帶著我的錢到廣州去闖天地。等翅膀長硬了,回來找我這個媽算賬嗎?外面的世界哪裡是那麼好混的?但願你不要傷上加傷。”
車子從大壩上下來,看著蔬菜採購點旁邊大院子嶄新的廠房和院牆。兩輛小型卡車從裡面拉著一箱一箱的貨開上主路。
李小紅站在村口柳樹下,看著過來的桑塔納,咧嘴一笑,迫不及待地指揮著司機停好,拉開副駕駛的門。
五分鐘後,手裡抱著一個小紙盒。李翠英的桑塔納轎車掉頭,開上趙大巧修的水泥路。
當晚凌晨,李小紅從食品廠院子外被兩匹狼狗汪汪地追在後面,嚇得慌不擇路,兩隻腳直打扭,撲通一聲撲進路邊的菜地。雙手一用力爬起來,繼續跑,氣喘吁吁地,一雙手撐在膝蓋上,在村口大柳樹底下:
“嚇死我了。又失敗了。這怎麼辦?翠英嬸子可說了,不成功就不允許我回百貨商場。”
火車上,劉小芳閉著眼睛。夢裡來到一個雲山霧繞的地方,自己站在一個高處,看著底下一層一層的田野。突然畫面一轉,林浩微笑著雙手伸開,自己也微笑著張開手往前跑去。男人一把抱住她。自己聲淚俱下地顫抖著肩膀:
“你去哪兒了?怎麼那麼傻?給我媽辦事,她能給你多少報酬?我給你的可是一百七十八萬,你拿著一百七十八萬和我結婚,是要過多麼好的日子。”
耳旁突然有一個粗壯的聲音:“哎哎,小姑娘,怎麼哭了?做噩夢了嗎?”
劉小芳睜開眼睛,看見一拖箱的人。旁邊坐著的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熱情地:“小姑娘,坐火車最好是別睡著。你看這一拖箱子的人,知道誰是好人誰是壞人?萬一丟點那啥,找都找不回來。”
劉小芳捏緊手裡的包:“謝謝大哥提醒,我實在是太累了,就眯了一會兒。你也是到廣州去的嗎?”
“對。
“你是廣州本地人嗎?”
“不是,我在廣州已經待了幾年了。”
劉小芳感興趣地坐直身子:“你在廣州待了幾年了呀,那您知道廣州生意最好、有錢人最多的是在什麼地方嗎?”
“喲,您這是到廣州撈金的。要說這個廣州,生意最賺錢,有錢人最愛去的地方,就是環市東路。花園酒店、白雲賓館、文化假日酒店,到了晚上,整條街上都是燈火通明的,什麼酒吧、歌舞廳、夜總會、酒樓一家接著一家的,”
“大哥,是說酒吧、歌舞廳、夜總會這些娛樂場所有錢人最多?”
男人從包裡拿出茶杯,擰開蓋子喝一口:“也不是,我的意思是說這些地方。適合女人賺錢。要說賺錢多的生意,應該是馬球場、房地產。都是大佬們投資要乾的,不是打工人能開發得起的。”
劉小芳一笑:“那倒也是。我做過生意,當過老闆。突然出了變故,您覺得我應該適合上哪個班呢?”
男人把茶杯塞回包裡:“是這樣啊。你有經濟頭腦,又有做老闆的經驗,自然不能像一般的打工人一樣進入工廠上班。做歌舞廳樓面領班應該沒問題。”
“什麼叫樓面領班?”
“就是一個大管家一樣的職位。在你管轄的區域,服務員哪怕衣服穿得不好看,你都得管。就是讓所有的人服務好進來消費的客人。每天都能接觸到各種各樣有錢的人。”
“這份工作好應聘嗎?”
“說真話,不好應聘。你想做這份工作?”
“等到了廣州,我領你過去。找到我小姨子,她在一家規模挺大的歌舞廳裡做服務員。讓內部人介紹,估計應該會優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