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室,中午
林川靠在床頭,手裡捏著根沒點燃的煙。床頭櫃上放著幾張草圖,是他憑記憶畫的服裝流水線佈局。
走廊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哀嚎聲。
砰!寢室門被撞開。
于斌掛在門框上,身上的迷彩服被汗水浸透,貼在後背上。李帥跟在後面,臉曬得通紅,手裡拎著三個套塑膠袋的一次性飯盒。郝厲走在最後,喘著粗氣,反手把門關上。
“川哥,飯。”李帥把飯盒扔在林川桌上,癱在椅子上,雙腿直打哆嗦。
林川翻身下床,開啟飯盒。魚香肉絲蓋飯,紅油浸透米飯,還冒熱氣。他掰開一次性筷子往嘴裡扒拉。
“川哥,還是你牛逼。”于斌走到水池邊,擰開水龍頭往腦袋上澆,“想出這麼個損招。今天那個教官老狠了,國防生,站軍姿一動不許動,我感覺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李帥脫了鞋,一股酸臭味散開。他揉腳底板:“別提了,我這腳底板起泡了。那橡膠跑道燙腳。隔壁班好幾個女生都暈了。”
郝厲端著搪瓷茶缸,灌了半缸涼水,抹了把嘴接話:“川哥沒去可惜了。”
于斌甩了甩頭上的水,一瘸一拐走到桌前開飯,“下午還得站三個小時,我真想把腿打折。”
林川嚥下飯,把空飯盒扔進垃圾桶,抽紙巾擦嘴。他看了一眼李帥通紅的腳。
“趕緊上床挺屍吧。”林川看著三人,“抓緊時間閉眼,下午太陽比上午毒,你們那點水分下午得被烤乾。”
“草。”于斌豎起中指。
李帥和郝厲也對著林川比了箇中指。
三人連衣服都沒脫爬上床,不到五分鐘,呼嚕聲響了起來。
一點半,起床號響了。
三個室友罵罵咧咧爬起來,出了門。
寢室安靜下來。
林川坐在書桌前,盯著桌上的諾基亞手機。表面看著穩,心裡那根弦一直繃著。
七十萬聽著多,但要吃下譚克林的單子,這點錢扔進實業連個水花都翻不起來。
城南老國企針織廠位置偏,面積大,是春城這幾年少有的整租盤子。要是拿不下來,或者價格沒談攏,計劃就得推翻。
兩點一刻。
諾基亞震動起來,在木桌上發出嗡嗡響聲。
林川抓起手機按下接聽。
“三叔。”
“小川!”林大勇的聲音夾雜著風聲,背景空曠,有迴音。能聽見胖子在遠處喊“大勇叔,這廠房真他孃的大”。
“談下來了!”林大勇聲音興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