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間裡全是王胖子粗重的喘息聲。
王胖子捨不得脫腳上那雙赤兔樣鞋。兩百斤的體格，在滿是機油印子和坑窪的水泥地上來回蹦躂。落地沒聲音，全讓白色發泡鞋底給墊住了。
“川哥！”王胖子一個急停，擦了把額頭上的汗，“就這鞋，胖爺我穿上能去奧運會跨欄！劉翔見了都得遞根菸！”
大潘靠在門框上，吐了個菸圈：“你跨欄？欄跨你還差不多。”
大家笑了起來。
林大勇沒笑。他蹲在廢料堆旁抽著煙，眉頭皺著。
“小川。”林大勇把菸頭在鞋底碾滅，站起身，“這鞋是好東西。但老魏剛才燒料的時候我看了。那機器一開，電錶轉得跟風扇似的。這材料造價太貴了吧？”
林大勇看著林川：“咱們廠子剛起步。要活下去，不能光指望那些買得起高階鞋的人。得有普通老百姓穿得起、能走量的平民鞋。不然資金鍊得斷。”
魏建國正拿著毛巾擦手，聽見這話轉過頭。
“林廠長說得對！”老魏一拍大腿，大步走到操作檯前。
老魏抓起馬克筆，在白板上畫了個鞋底截面圖。
“普通運動鞋，根本不需要全掌發泡！”老魏筆尖重重敲擊白板，“我們可以技術下放！用傳統的EVA材料做主體，中間混入少量的發泡聚氨酯邊角料。做個複合鞋底！”
車間裡沒人說話。
“成本能砍掉百分之八十。”老魏眼睛放光，語速極快，“但減震和回彈效果，依然能把現在市面上那些幾百塊的鞋秒成渣！”
李紅軍站在旁邊。手指在半空中來回撥動，他在心算。
“如果按老魏的說法。”李紅軍推了推眼鏡，聲音發顫，“一雙鞋的底料成本，能壓到最低。”
李紅軍抬起頭，看著林川：“這利潤空間……太恐怖了。這是印鈔機。”
林川看著白板上的截面圖。
“名字叫烈步·踏風。”林川開口，“主打下沉市場。”
林川轉頭看向魏建國：“三天。我要看到踏風的量產樣鞋擺在我的辦公桌上。”
“用不了三天。”老魏抓起圖紙，“邊角料現成的。李安，調模具！”
李安沒說話，拎起扳手鑽進機器底盤。
林川看向劉嘉欣。
“踏風的外觀交給你。”林川下令，“去掉所有繁瑣裝飾。極致簡約。必須適合流水線極速壓模生產。今晚定稿。”
“明白。”劉嘉欣抱起畫板，踩著高跟鞋跑向辦公室。
……
春城。一家高檔私人醫院。
特護病房裡開著暖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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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