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三叔。走吧，去老張家把事辦了。”
林大勇點頭，戴上狗皮帽子。林大山拿起旱菸袋別在腰上，拽過軍大衣披在身上。
王江水站在炕沿邊，嚥了口唾沫，搓著手往前湊：“川子，我跟著去……”
“你在家待著。”林大勇沒看王江水，直接推開屋門。
冷風灌進屋子。林川拎著袋子邁步走出去。
三人踩著積雪，順著村路往東頭走。雪停了，風吹在臉上颳得生疼。腳踩在凍實的雪面上嘎吱作響。
村東頭荒地。
簡易塑膠布窩棚在風裡嘩啦啦響。窩棚裡光線暗，老張一家三口圍著一張木板釘的破桌子。桌上放著一盆苞米麵粥，一碟醃鹹菜。沒人說話。
老張端著粗瓷碗，手凍得通紅。他喝了一口粥，看著窩棚外的溫泉井。
老張媳婦坐在旁邊，眼眶紅腫。兒子低著頭扒飯，不吭聲。
窩棚門簾被掀開。冷風湧進來。
老張打了個哆嗦，抬頭看過去。
林川走在前面。林大勇和林大山跟在後面。
老張放下手裡的碗，站起身。老張媳婦和兒子也跟著站起來。
“你們……”老張看著林川。昨天林川說今天帶二十五萬現金來，老張一晚上沒睡踏實。
林川走到木桌前，把兩個黑色塑膠袋扔在桌上。
砰。
塑膠袋砸在木板上，震得裝粥的盆晃了一下。
林川伸手撕開塑膠袋的口子。
一沓沓百元大鈔露出來。紅豔豔的，堆成兩座小山。
窩棚裡沒人出聲。只有外面的風聲。
老張眼睛瞪圓了。他張著嘴，喘著粗氣。老張媳婦捂住嘴，眼淚掉了下來。老張兒子看著桌子上的錢，一動不動。
林大勇從軍大衣兜裡掏出兩份疊好的列印紙，放在現金旁邊。
“這是承包轉讓合同。”林大勇開口，“你看清楚。”
老張雙手在衣服上使勁蹭了蹭。他伸出手，手抖得厲害。他拿起合同，湊到門口透進來的光亮處，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合同寫得很清楚。前期款二十五萬現金，買斷溫泉井和上百畝地的承包權。年後結清尾款。白紙黑字。
老張看完最後一行字。他抬起頭，眼眶通紅。
“川子。”老張說，“你也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你……你真是出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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