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二人雖形似主僕,但陳蟬那句一視同仁的同伴深得遊方雁的心意,今日即便沒這段緣故,來日相逢也必然是要交這個朋友的。
樓一在外內斂,常怕給陳蟬丟臉,不若家裡話多,遊方雁一勸,他就緊張,頻頻朝陳蟬看。
看得陳蟬搖著酒盞,主動和他碰了一下。
樓一未飲先醉,臉上飛起紅霞,猛幹一碗,想起陳蟬大病未愈,把他手裡的杯盞也搶了來,喝了個見底,隨後一扔,雙手撐在膝蓋上,盯著空酒碗,不知在想什麼,獨自傻樂。
三人樓下小酌,忽聽得酒肆二樓雅座起了喧譁。
原是鄭家的公子鄭崇和覺得新鮮,請了個戲子表演吞刀吐火,表演之前翹首以盼,表演後沒了興致,打算白嫖,而那戲子推了別家而來,自然要討要損失,在酒肆裡大吵大鬧。
掌櫃的勸架,鄭崇和橫行霸道,把人打了一頓,命人將那戲子從二樓扔下去,獰笑道:“現在兗州姓什麼你們不知道?”
便要抬腿下樓,看樣子還要打秋風。
人就落在窗邊,摔折了手腳,滾地哀嚎,如今的兗州,崔家勢盛,鄭家次之,大堂裡的人驚惶不定,連連向鄭崇和看去,遊方雁更是怒目圓瞪,就要拔劍而起血濺三尺,只有陳蟬全程連眼皮都沒掀,徑自起身。
鄭崇和享受著眾人的敬畏,站在樓梯上看了半晌。
不一會,門外來了一隊帶甲計程車兵,遊方雁被陳蟬拉住,兩人結了賬,先送那戲子去醫館看病。
門前擦肩,鄭崇和只覺無端生了蘭香,忍不住覷看,陳蟬迅速接過樓一的幕離戴上,他便久久站立,盯著那道背影,似丟了心神魂魄。
直到身邊的裨將呼喚,才叫他回魂,把隨身服侍的僮奴招過來交待:“去,好生打聽打聽,這是兗州哪家鄉紳公子,生得這般氣質翩然。”
說完,他便隨軍往軍營去,一個時辰後,那僮客回來覆命,卻是腫著臉,還掉了顆牙。
“哪個不要命的動手?”
都說打狗看主人,鄭崇和大驚,這城中竟還有人敢忤逆他,被他看上那是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沒,沒誰,是奴自己摔的。”
鄭崇和一聽,當即給他另半張臉也賞了一巴掌:“你敢戲弄小爺?”
“不敢,不敢,乃事出有因。”那僮奴不住磕頭,道:“那位公子身後遠遠跟了幾個人保護,奴眼拙,瞧著像是,是,崔將軍的人。”
“沒出息!”鄭崇和鼻子裡輕蔑地哼出一團氣:“你是小爺的人,還怕他不成!”
他搓著手,若說方才酒肆門口只是驚豔,而今卻生了競心。
“喲,姓崔的府上竟還有這等人物,難道是在兗州剛招的幕僚門客嗎,卻不曾打過照面,唔……你再去打聽打聽。”
“可是少爺,崔將軍府上密不透風,想打探訊息那可是相當難,何況您和他……”
“不中用。”
鄭崇和臉色鐵青,將他臭罵一頓,不過他也知道崔儼的作風,只是氣手下人畏難:“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誰說他崔儼府裡就是鐵桶一片了!我倒是知道一個人,乃叔父安插在其身邊的點子,你去找找他,就說是鄭家的命令,讓他想法子把人給我找出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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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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