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這些東西的價值——不是現在，是幾十年後。那些被砸碎的字畫裡可能有齊白石、徐悲鴻，那些被摔爛的瓷瓶裡可能有官窯珍品。更關鍵的是，他有個靜止空間，能完好儲存這些物件。
但他更清楚一個道理：有些紅線不能碰。
前世二十年挨餓受凍的日子教會他最樸素的人生哲學——命比錢金貴。這年頭，偷盜國家物資是掉腦袋的罪，他不可能為了幾根金條把自己搭進去。
林遠收回目光，轉身往回走。
沒走幾步，腳下忽然踢到一塊鬆動的磚。他低頭看了一眼——老城牆根下，一塊青磚翹起半邊。
他蹲下去，隨手把磚按平。
腦子裡忽然“嗡”了一聲。
精神感知力——不，這時候還沒升級，只是一種模糊的首覺。
他停住腳步，低頭盯著那塊磚看了兩秒，鬼使神差地伸手一摳。
磚下面，墁著一層碎瓷片和灰土。再往下兩指深——
指尖觸到一樣東西。
冰涼的，硬邦邦的。
林遠心跳漏了一拍。他飛快地扒開浮土，把那東西撈出來攥在手心，站起來頭也不回地走了。
拐進一條無人衚衕，他才攤開手掌。
一枚銀元。
光緒元寶，蟠龍圖案，磨損得厲害但品相還算完整。他翻過來看背面——造幣總廠，庫平七錢二分。
銀元在太陽底下泛著柔和的光。
林遠攥緊銀元，腦子裡念頭急轉。
老城牆根底下怎麼會有銀元？八成是當年戰亂時有人臨時塞進去的，後來人沒了，東西就留下了。
這城裡，像這樣的地方還有多少？
他舔了舔嘴唇，快步往城外走。
城東有片老街區，日據時期是富人區，戰後破敗了，好些宅子空著沒人住。林遠記得前世聽老人說過，那一片地下埋著不少東西——當年撤退的、抄家的、逃難的，太多人把家當往地底下塞了。
到了老街區，林遠放慢腳步。
這一片比城裡安靜得多。土路坑坑窪窪，兩邊的院牆塌了半截，野草從牆頭上垂下來。有的院門鎖著，有的乾脆敞著，裡面雜草齊腰深。
林遠站在一座廢棄的宅院前。
門楣上還能看出“靜安居”三個字的痕跡。他推了推門，門軸吱呀一聲，開了條縫。
院子裡一片荒蕪。正房的屋頂塌了半邊，椽子露在外面，被雨水泡得發黑。窗欞上的紙早就爛沒了，黑洞洞的視窗像兩隻眼睛。
林遠走進去，站在院子中央，目光掃了一圈——然後蹲下來，盯著正房臺階下面一塊顏色不一樣的地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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