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在空間裡待了足足一刻鐘。
靈泉蓄滿一隻搪瓷缸大概要一刻鐘，攢夠一桶得兩個多時辰。他測算著流速，又試了幾次收物取物——手觸碰到死物，念頭一動就能收進儲物區。活物不行。他拿角落那隻不知哪年留下的粗陶罈子試了，收進去再取出來，罈子上的水珠都沒變位置。
時間靜止。
好東西。他試了三回，確認了一天只能進出三次的規矩，心裡有了數。
林遠從空間裡退出來，看了眼窗外。天還亮著，炕頭的座鐘指向下午西點。
他推門出去，院子裡沒人。爹大概回藥鋪了，媽在灶房忙活，小雨不知道野到哪去了。
林遠舀了缸涼水，兌了一小瓢靈泉，仰頭灌下去。
一股說不上來的舒坦從骨頭縫裡滲出來。前世積了二十年的老寒腿、腰肌勞損、胃寒脾弱，這會兒全都不見影。十八歲的身體底子本來就不錯，靈泉一養，跟打了蠟似的泛著光。
“哥！爹讓你去前院！”
林小雨風風火火衝進來，辮子都跑散了：“爹板著臉，看著不太對勁。你是不是又惹他了？”
林遠把搪瓷缸放下。
“走。”
前院裡，林守業坐在馬紮上，面前擺著一沓紙。見林遠來了，他把紙往前一推，聲音壓得極低：“簽字。”
林遠拿起來看了眼。
《下鄉名額變更申請書》。
申請人從林遠變成了林小雨。
“爹，”林遠把紙放回桌上，“我說了，我自己去。”
“你懂個屁！”
林守業壓低聲音，像是怕鄰居聽見：“小雨是女娃，街道辦那邊我去說，以傷病為由轉名額。你留在城裡，跟老子學醫術。成分不好是不好，但餓不死。到了鄉下，那是真會死人的！”
“我知道。”
“你知道你還——”
“正因為我知道，”林遠蹲下來，平視父親，“我才不能讓小雨去。”
前世小雨替他下了鄉。生產隊那個環境，一個十六歲的漂亮姑娘，能有什麼好下場？三年後小雨出事的訊息傳到城裡，他媽哭瞎了半隻眼，爹一夜白了頭。林遠在下鄉的地方收到信，連回城奔喪的資格都沒有。
這輩子，這畫面他絕不讓它再發生。
“爹，”林遠按住父親的手，“我保證，我死不了。不光死不了，我還能活出個人樣來。”
林守業盯著他看了很久。
那眼神複雜得很，有怒，有疑，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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