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桌上擺著西菜一湯。
臘月的供應本上每人每月半斤肉，沈母這頓飯，怕是掏空了家裡小半個月的定量。
紅燒肉、炒白菜、醃蘿蔔條、拌豆腐，外加一盆西紅柿蛋花湯。這年頭，這己經是招待貴客的規格了。
林遠坐在沈青梅旁邊，對面是沈母，主位空著。
“你爹呢？”
沈母給林遠夾了塊肉：“說是部隊上有事，晚點兒回。咱們先吃，不等他。”
沈青梅低頭扒飯，筷子尖在碗裡戳來戳去，一粒米一粒米地數。她坐姿端端正正，可軍裝領口裡那片皮膚還泛著淡淡的粉——是下午被林遠親出來的。
林遠看了她一眼，不動聲色地把自己的搪瓷缸往她那邊推了推。
缸裡是出門前兌的靈泉水，稀釋過的，加了點白糖掩味。
“喝點。”
沈青梅抬頭，對上他的眼睛。那眼神里有東西——她看不懂，但下意識端起缸子喝了一口。
清冽。
甜絲絲的。
一股暖流從喉嚨滑下去，順著胸口散開。她愣了一下——下午被他按在床上折騰出來的痠疼，脖子上的印子，鎖骨下方那片被吻得發紅的皮膚……
全都不疼了。
連帶著這兩天吹了風犯的頭疼，也輕了大半。
她放下搪瓷缸，驚奇地看著林遠。
林遠衝她眨了眨眼，食指豎在唇邊。
沈青梅臉一紅，低下頭繼續扒飯。
沈母在旁邊看著，低頭喝了口湯，遮住了臉上的笑。這倆孩子，眉來眼去的，當她是瞎子？
“小林啊，”沈母開口，“聽青梅說，你過幾天要下鄉？”
“是，阿姨。街道辦己經批了，就這幾天。”
“去哪啊？”
“東北，靠山屯。黑龍江那邊。”
沈母點點頭，沒再說話。眼神里卻多了點什麼——心疼，又帶點無奈。這年頭，下鄉的孩子千千萬，能回來的十不存一。
飯桌上安靜了一會兒。
沈青梅忽然開口：“媽，我……”
她想說點什麼，被林遠在桌底下捏了捏手。她閉上嘴，耳朵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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