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劉氏早已被長久的懦弱和家規束縛,根本聽不進孩子的委屈,她滿心只想趕緊平息事端,息事寧人。
“綵鳳,好了,你別再動氣了,這錢我賠你,是我們不對,是孩子們不懂事。”
白綵鳳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伸手就要接過銅板。
“哼,早這樣乖乖給錢不就好了,何必白費口舌鬧這麼久?純屬自找不痛快。”
就在她指尖即將觸碰到銅板的瞬間,一隻白皙小巧,力道卻極穩的小手驟然橫空伸出,快如閃電,一把將二十枚銅板盡數奪了過去。
冰涼細碎的銅錢落在掌心,沉甸甸的觸感格外真切。
白墨寒垂眸看著手心的銅板,眼底帶著幾分新鮮的懵懂,又藏著幾分通透的冷然。
這是他兩世以來,第一次見到真正的錢幣。
前世,他從小在孤島精神病院長到五歲,不見天日,與世隔絕,從未見過人間錢財,更不知柴米油鹽的辛苦。
二十枚銅板,數目不多,卻讓他生出一種從未有過的真切觸動。
白墨寒反手將銅板揣進自己懷裡,抬眼看向滿臉錯愕的劉氏,語氣稚嫩,卻字字犀利,毫不留情,句句戳中痛點。
“人人都說為母則剛,我看你是半點當孃的骨氣都沒有。
你睜大眼睛好好看看,你的孩子們個個面黃肌瘦,衣衫襤褸,滿身補丁,常年吃不飽穿不暖。
再看看她白綵鳳,四肢健全,養得白白胖胖,衣食無憂,清閒自在。
自己的孩子捨不得疼,捨不得護,倒是對這種四肢發達,頭腦簡單,好吃懶做的白眼狼大方得很,捨得掏錢。”
劉氏心口驟然一陣尖銳刺痛,鼻尖瞬間發酸,眼眶通紅。
她何嘗不想讓孩子們衣食無憂,體面安穩?
何嘗不想挺直腰板,護住受欺的兒女?
可家中規矩嚴苛,婆母強勢霸道,小姑蠻橫無理,她身世飄零,人微言輕,身不由己,又能如何?
還有就是……
她連鎮上都不敢去,萬一被人發現了,連累了孩子們怎麼辦?
如今這般忍辱受窮,委屈退讓,於她而言,不過是保全孩子性命的無奈之舉。
萬般苦衷,千般隱忍,她無從言說,只能放軟了所有姿態,帶著卑微的哀求輕聲哄勸:
“狗剩,娘知道委屈你們了,娘以後一定好好攢錢,給你們做新衣裳,買好吃食。
你就先把銅板還給小姑好不好?這次咱們認個錯,不鬧了行不行?”
“不行。”
白墨寒想都沒想,乾脆利落拒絕,眼底滿是涼薄通透。
“指望你攢錢做新衣?怕是要等到猴年馬月,我們姐弟幾個早就凍餓而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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