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墨寒話音落下的瞬間,一直死寂麻木,如同枯草般的白大丫,單薄的身軀就是一僵。
長久以來,所有人都預設她生來低賤,活該受累,活該被打被罵,任人拿捏。
從來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認認真真護著她,說一句“不準欺負她”。
溫熱的酸澀瞬間湧上眼眶,早已乾涸的眼底,驟然蓄滿了滾燙的淚水。
只是常年隱忍的本能刻入骨髓,她極快地垂下沉重的眼皮,死死遮住眼底的動容與酸澀,只是單薄的肩膀,卻忍不住的輕輕顫抖。
白綵鳳依舊硬撐著囂張,梗著脖子強辯。
“她是你姐又如何?我還是你們的親小姑,侄女伺候小姑洗衣做家務,乃是天經地義,自古傳下來的規矩。
你小小年紀一身反骨,目無尊長,懂什麼尊卑禮法,也敢張口閉口教訓我,簡直不知天高地厚。”
“呵呵,規矩?”
白墨寒垂眸低嗤,笑意裡充滿了嘲諷。
“真正的尊老敬長,敬的是品行端正,明理善良,體恤晚輩的長輩。
不是敬你這種四肢健全卻好吃懶做,仗著輩分肆意欺壓弱小,刻薄冷血的無賴。
我大姐從早忙到晚,餵豬洗衣,掃地做飯,忙得一口熱飯都沒吃上半點,小小年紀,就快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了。
你身為長輩,毫無半分體恤之心,反倒吹毛求疵,步步緊逼,動輒打罵訛錢。
這般自私刻薄,恃強凌弱的性子,你捫心自問,也配為人長輩?也配談尊卑禮法?”
白綵鳳被懟得面紅耳赤,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就跟個調色盤一樣。
“你,你懂什麼?我不和你一個小屁孩計較。”
理虧詞窮之下,她瞬間轉移矛頭,轉頭狠狠瞪向一旁手足無措的劉氏,厲聲斥責:
“劉氏!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兒子?目無尊長,頂撞長輩,無法無天,你平日裡就是這麼教子無方的?”
她義正辭嚴地苛責旁人,趾高氣揚地擺著長輩架子,卻自始至終,半句體面的“嫂子”都未曾喚過劉氏一聲。
劉氏卻連忙堆起卑微討好的笑臉,點頭哈腰的說好話。
“綵鳳,你消消氣,千萬別動肝火,是孩子年紀小不懂事,嘴巴沒分寸,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說著又快步上前,粗糙的手一把攥住白墨寒的胳膊,用力將他拽到自己的身後,低聲呵斥道:
“狗剩,快住口,怎麼能跟你小姑這麼說話?
都是一家人,低頭不見抬頭見,少說兩句不行嗎?別再惹事生非了!”
說完白墨寒,她又轉頭對著受了委屈的白大丫數落起來,字字句句皆是毫無底線的遷就退讓,將骨子裡的懦弱體現得淋漓盡致:
“你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不過是幫長輩洗兩件衣裳,多大點的事,舉手之勞罷了,何必如此矯情執拗,斤斤計較?
就不能安分一點,孝順長輩本就是本分,就因為這點小事,鬧得家裡雞飛狗跳,人人不安,說說你該不該?一點都不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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