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頭子輾轉無眠,心頭想著這段時日的事情,想要與白二狗子斷親,也要找個合適的理由。
索性摸出床頭的旱菸鍋,正欲添煙點火,藉著煙火驅散滿心煩悶。
就在星火將燃未燃之際,一道黑影如鬼魅破空,身姿迅疾如風,悄無聲息地閃身竄入屋內。
驚得白老頭子渾身一凜,猛地坐起身,厲聲低喝:
“大膽賊人,竟敢深夜私闖民宅,意欲行竊?”
黑暗中,一道冷淡無溫的男聲緩緩響起,帶著居高臨下的漠然:
“老丈不必驚慌,我乃定國公世子身前侍衛,奉命連夜前來。”
話音未落,黑衣人抬手,將一枚雕琢精緻,質地溫潤的專屬玉佩隨手拋了過去。
玉佩觸手微涼,紋路獨特別緻,是定國公世子的貼身信物,絕不會有假。
白老頭子枯瘦的指尖驟然顫抖,渾濁的老眼瞬間亮起微光,壓抑許久的狂喜洶湧而上,連嗓音都止不住發顫:
“是……是宴兒派你來的?”
他滿心都是惦念與期盼,全然未曾捕捉到,黑衣人狹長的眼底飛快掠過一抹濃重的厭煩與不耐。
“宴兒他現下如何?在京中可還順遂安穩?”
白老頭子急不可耐追問,句句牽念。
黑衣人語氣平淡疏離,字裡行間藏著毫不掩飾的矜貴與不屑:
“世子金尊玉貴,尊貴無雙,自然萬事順遂。
定國公僅此一子,前程鼎盛,連當朝三皇子都對其多有器重禮遇,日後前途不可限量。”
“那就好,那就好!”
白老頭子連連頷首,心頭沉甸甸的大石徹底落地,滿臉寬慰。
“只要宴兒平安順遂,我這把老骨頭,便徹底放心了。”
一旁炕榻上,癱瘓的白老婆子也被人聲吵醒。
她半邊身子僵硬麻木,口角歪斜,口齒含糊不清,鬆弛的嘴角不斷淌下涎水,費力地睜著渾濁的老眼,支支吾吾擠出破碎的字句:
“宴兒……媳婦……成家……了嗎……”
她姿態狼狽邋遢,模樣不堪入目。
黑衣人眼底的嫌棄愈發濃重,下意識後退兩步,避開她歪斜探來的視線,不願沾染半分。
隨即,他抬手將兩張厚重的銀票隨手擲在炕蓆之上,周身驟然覆上一層凜冽戾氣,語氣帶著訓責的冷硬:
“世子近況,非你二人可以隨意打探,他迎娶的是五公主,與當今聖上一母同胞,根基穩固,非常人能輕易撼動的。”
話鋒陡然一轉,眸光驟然凌厲如刀,沉聲問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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