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墨寒的眼眸低垂了一下,他知道不能當街拿他怎麼樣?
“滾。”
錦衣少年像是得到了什麼豁免,狼狽的向街角跑去。
沈之涯一直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後才收回目光,眼底閃過一抹不易被人察覺的寒意。
紛亂的街口剛恢復些許平靜,一道慌亂嘶啞的哭喊驟然響起,刺破了殘存的嘈雜。
“媳婦,你怎麼了?你堅持住,我馬上送你去醫館。”
方才僥倖保住女兒性命的男子,此刻渾身僵立原地,面如死灰的抱著妻子。
婦人氣息微弱得幾乎斷絕,胸口起伏微不可察,彷彿下一秒便要徹底停息。
“別亂動她!”
白墨寒連忙出聲,制止了想要強行背起婦人的男子,語氣沉穩篤定。
“趕快將人平放地面,舒展她四肢筋骨,切勿壓迫胸口,保持呼吸通暢。”
男子早已六神無主,聞言連忙照做,小心翼翼將妻子平放於青石路面。
白墨寒神色微凝,指尖輕振,數根纖細瑩白的繡花針便飛射而出,精準的刺入婦人胸前數處關鍵大穴。
緊接著,他俯身落指,精準搭上婦人腕脈,凝神屏息,細細探查脈象。
虛浮紊亂,細弱無根,飄搖如風中殘燭。
面色青紫如瘀鐵,唇瓣乾裂烏紫,毫無半點血色,胸膛起伏急促又微弱,每一次喘息都帶著堵塞般的滯澀悶響,彷彿肺腑被濁物淤堵,呼吸艱難至極。
只片刻,白墨寒心中已然確診,婦人得的竟然是肺癆。
在這個醫術貧瘠,良藥稀缺的年代,肺癆便是人人聞之色變的絕症。
一旦纏上身,纏綿難愈,耗損生機,最後大多咳血枯槁,油盡燈枯,無藥可醫。
白墨寒不敢耽擱,立刻掌心覆上婦人胸腹,運力均勻柔和,由淺入深推拿疏導經絡。
精準疏通淤堵的肺腑氣機,層層推送,逼出積滯在胸腔,喉間的陳年濁痰與鬱氣。
“咳咳咳……”
片刻後,幾聲沉悶壓抑的咳喘驟然衝破喉間。
昏厥的婦人喉頭劇烈滾動,一口濃稠發黑的黃痰猛地嘔吐而出。
淤堵氣道的濁物盡數排空,憋悶的胸腔瞬間通透,急促滯澀的呼吸漸漸平緩,臉上可怖的青黑也緩緩褪去幾分,眼簾輕輕顫動,悠悠轉醒。
見妻子死裡逃生,睜眼回神,漢子緊繃的心絃驟然崩解,狂喜與後怕交織湧上心頭,當即對著白墨寒深深躬身,語氣真摯滾燙,滿是無盡感激。
“多謝小公子救命大恩,在下沒齒難忘。
今日若是沒有你,我女兒殞於馬蹄,我妻子喪於惡疾,我這一家子,今日便徹底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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