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身著洗得發白的青布儒衫,端端正正靜坐案前,察覺到他的視線,立刻起身,面帶恭敬快步走來,躬身輕揖:
“小恩人,真沒想到,我們這麼快便在書院重逢了。”
來人正是昨日街頭,為救治母親甘願棄學,跪地苦苦哀求的顧玉恆。
白墨寒連忙禮貌頷首回笑:
“顧學子不必行如此大禮,今後你我乃是同窗,直接喚我白墨寒即可。”
“好的,墨寒兄,往後求學路上,你我互相扶持,一同精進。”
顧玉恆應聲爽快,嘴上改了稱呼,可眼底深深的感激與敬重,依舊分毫未減,半點不敢怠慢。
白墨寒緩步環視整間學堂,全班共計三十六名學子,座位排布規整劃一,四人為一排,足足九排之多。
最引人注目的,是席位暗藏的等級規矩,優劣落差極為鮮明。
最後兩排皆是光禿禿的硬木原凳,無布帛鋪墊,無棉絮軟墊,木面冰涼堅硬,久坐硌腰磨背,是全堂條件最差的位置。
自後往前,席位待遇逐層抬升。
倒數第三排凳面鋪了一層粗麻布,勉強隔絕寒氣與硬澀。
倒數第四排再加一層薄棉絮,坐上去柔軟溫厚,舒適度大幅提升。
依次向前,鋪墊越來越軟,用料也越來越精,位置也越來越佳。
視野明亮,受風溫暖,是人人爭搶的好位置。
顧玉恆看出了白墨寒的不解,連忙為他解惑。
“墨寒兄,咱們書院向來如此,所有新生剛入堂,統一安排在末尾兩排硬凳就坐。
每月課業考核結束後,依照成績排名前後,再定座位。
名次越高,學識越出眾,位次就越靠前,坐臥條件也愈發優渥。”
白墨寒聽得饒有興致,輕輕點頭追問:
“倘若我們修習進度遠超丁班啟蒙內容,學識大幅超階,又該如何處置?”
顧玉恆據實答道:
“若是月考拔得頭魁,學力遠超本級,便能破格越級,直接升入丙字班,研習更為精深的典籍課業。”
“原來如此。”
白墨寒瞭然於心,轉而看向少年,溫聲詢問。
“不知顧同窗如今位列第幾席位?”
聞此問話,顧玉恆微微挺直單薄脊背,小小的胸膛傲然挺起,眉眼間帶著寒門學子獨有的堅韌與自持:
“我已九歲,入學比較晚,今年開春方才踏入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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