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行人們也都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只有不怕冷的小孩在雪地裡嬉笑玩耍，堆雪人、打雪仗，玩得不亦樂乎。行人都變得小心翼翼，慢慢的走動著，生怕一不小心就打滑摔上一個屁股墩。
不遠處的大街上，已經有人出來掃雪，他們有的拿著掃帚，有的拿著鏟子，幹得熱火朝天。
凌雲看看時間還早，先拐了個彎去牛街‘聚寶源’買上一大紙包的糖火燒，然後一路小心翼翼的直接去了街道辦倉庫，去找那個便宜師傅。
“師傅，給你買了點糖火燒，天冷多吃點甜食，給身體增加點熱量。”
“這人都約好了嗎？”
“是啊，昨晚上就去說好了，跟前門酒館的蔡哥蔡全無說的，讓他找好人帶過來。”
“這一地的雪，你也不說讓人換個日子。”
“哎呀閒著也是閒著，還不得被人叫出去掃雪，還不如出來掙兩個小錢，總比去白乾活來的實在，這種天氣幹活哪個東家還不得多給點，回頭還可以給家裡孩子多買幾隻糖火燒啥的回去，逗小孩樂呵樂呵。”
老爺子聽的直翻白眼，看著手裡的糖火燒，“敢情你一大早拿幾隻糖火燒過來就是逗我玩呢。”
“哪能呢，我可是個尊老愛幼學習雷鋒好榜樣的時代好青年。”
“雷鋒是什麼？”老爺子發現凌雲嘴裡又蹦出個聽不懂的詞來。
凌雲心頭一驚，不會是雷鋒還沒出來吧？這下又嘴滑了，以後說話還真不能隨心所欲的來。
“哦，我跟人學來的一句番語，南蠻子廣東人說‘你好’就是說‘雷猴’，那話是說，我是跟師傅‘雷猴’這個好榜樣學習的好青年。”
“我不是‘雷猴’，你才是‘雷猴’，你天天做‘雷猴’……”老爺子就覺得凌雲是在忽悠他。
師徒倆圍著火爐，就著熱茶把一大包糖火燒吃了個乾乾淨淨。
老爺子吃飽喝足，拍拍手抖落掉黏在手上的沫子，點上一支凌雲遞過來的香菸，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說道：“你小子整天這樣的胡吃海喝，恐怕是到不了月底就只能去喝西北風了吧？”
“放心吧，咱是什麼人，沒有三兩三怎麼敢上梁山，我可是在內蒙大草原上扛過槍、跨過馬，趟過大雪地，吃過牛羊肉的人，首先學會的就是怎麼養活自己。你收了我這麼一個好徒弟以後就敞開了肚子，該吃的吃、該喝的喝，你這好徒弟其他本事沒有，就是能保證今後不再讓您缺吃少穿，受苦受累。家裡不缺糧吧？有啥需要隨時隨地跟我說。”既然叫了師傅那凌雲肯定要照顧好老爺子的生活，本來自己在這裡也沒啥親人需要照顧的。
“你小子口氣還真不小，你真能搞到那些吃的？”老爺子有點看不明白了。
“你說讓我養活個多少人我不好說，可就你那點吃的喝的還真難不到我，你是想要點啥？缺了吃的還是缺了喝的，隨便說我都能滿足你的要求。”凌雲對這些可自信著呢，還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你這小子，我還真有點小看你了，那你能去給我搞點菜油、米、面、什麼的嗎？雜糧也行，能吃的就行？”老爺子說到這還看了眼窗外，聲音都輕了不少。
“咋地，你的口糧不夠吃啊？沒問題，一會兒搬東西回家一趟我就給你拿來。”
“我不是要你把自己的口糧給我，我是這樣的人嘛。”老爺子一聽急了，以為凌雲說的是去把他自己的口糧拿來。
“想啥呢？我不從家裡去拿來，難道去大街上撿啊。就你那口吃的還用的著我到處去踅摸嗎？家裡隨便給你拿點就夠你吃過年了。”凌雲哪把這點事當真。
“不是，不是……”老爺子一時訥訥起來，好像有啥說不出口的樣子，臉都漲紅了。
凌雲估計是老爺子活的硬氣，就沒求過人，所以讓他有點開不了這口，“我都是你徒弟了，我們不都已經說過‘師徒一條心，各盡綿薄力’，還有啥事跟我開不了口的。”
老爺子看看外面，好像下定了決心一樣，看著凌雲說道：“我是要你給你師孃一家搞點吃的，你小師姐正在坐月子，這吃的不夠就下不來奶，沒點油水是實在不行啊，把我小孫子餓的整天在哭。”
凌雲被嚇了一跳，驚訝的問道：“昨天你還跟我說是孤老頭一個，今天咋師孃、師姐都出來了不算連小孫子都有了？”
“嗐，這個說來話長，當年不是給每個人都要劃分階級成份嗎？我知道自己的階級成份好不了，就想著別連累了她們，於是我就單獨立戶出來自己過，這樣就跟她們不是一家人了，我就孤老頭一個，她們也能有個好成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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