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寬?
六十公分。
幾個字?
五個。啟明星體育工作室。
老闆在紙上寫了一遍,拿起來給他看字型,方興說行,然後付了定金。
晚上回到出租屋,他坐在桌前翻開筆記本,在最新一頁寫了一行字:辦公地點已定,巷口第一家。周晨的合同等家長同意後籤。
然後他合上本子,關了燈。黑暗中他在桌邊坐了一會兒,摸到口袋裡的鑰匙,金屬的涼意貼著指腹,他在黑暗裡把鑰匙攥了一會兒才鬆手,站起來去了衛生間。
週末那天下午,方興騎著共享單車去了趟市場,買了一張舊摺疊桌、兩把塑膠凳子,又去文具店買了一盒筆、一個檔案盒和一卷透明膠帶。
回到辦公室的時候招牌已經送到了,靠在門框邊上,白底黑字,邊緣切得整齊。
他把招牌拿起來走到門口比了一下位置,然後回屋搬了把凳子踩上去,把招牌掛在了門框上方的兩顆舊釘子上。
掛好之後他退了幾步看了一會兒,歪了。他搬著凳子挪了兩次才調正。
理髮店的門簾這時候掀開了一道縫,那個女人探出頭來看了一眼招牌上的字,然後看著他問了一句:啟明星體育工作室,你是搞青訓的?
方興從凳子上下來:搞球員發現的。
找小孩踢球的?
女人縮回頭,門簾重新垂下來了。
方興把凳子搬回屋裡,地面掃了一遍,舊瓷磚雖然還有幾塊裂的,但比之前乾淨多了。
摺疊桌靠在牆角,兩把凳子面對面放著,檔案盒擺在桌面的一角,裡面只有兩張紙,一張是周晨的合同,一張是空白的。
方興在凳子上坐下來,從檔案盒裡抽出一張空白紙鋪在桌面上,又拿起筆在紙上寫了一個字。
他寫完之後把紙摺好放進檔案盒裡,然後把那把鑰匙從口袋裡掏出來,放在桌面正中央。
日光燈在他頭頂嗡嗡地響著,聲音不像昨天那麼刺耳了。
方興坐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門口。
招牌上的字在下午的光線裡泛著一層啞光,筆畫清晰,沒有歪。
他站在門口看著那五個字站了大概半分鐘,然後轉身回到屋裡,把摺疊桌上的東西收進檔案盒裡。
日光燈還在頭頂嗡嗡地響著。方興在凳子上坐下來,背靠著牆壁,把鑰匙從桌面中央拿起來,重新放進了口袋裡。
門開著,招牌上的字正對著巷口的方向,下午的光線剛好照在上面,啟明星三個字在光裡格外清晰,映在門前的舊瓷磚地面上,像一小塊被拉長了的影子,在日光燈的白光和斜照進來的秋陽之間形成一道清晰的界限。
方興看著那道界限,坐在辦公桌前,把剛才放進檔案盒裡的那張紙又抽出來看了一遍。
紙上的字只有他自己認識,但他沒有把那張紙收起來,而是把它重新放回了桌面上的檔案盒裡,然後合上盒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