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興到家的時候,桌上已經擺好了飯。
三菜一湯,紅燒魚、炒青菜、一碟花生米、一碗蛋花湯。
米飯是剛出鍋的,冒著熱氣。
他母親坐在桌子一邊,盛了一碗飯放在對面位置,他父親坐在主位上,已經端起了碗。
今天怎麼回來的這麼早?母親問。
方興在對面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筷青菜放進嘴裡。
他嚼完嚥下去之後把筷子平放在碗沿上。爸,媽,我有件事要跟你們說。
父親沒抬頭,正在剝魚刺,筷子夾著魚肉翻過來翻過去:什麼事?
方興沉默了一下:我辭職了。
父親剝魚刺的手停了。
他抬起頭來,目光隔著整張餐桌落在方興臉上:你說什麼?
我辭職了。上週交的。
母親手裡的碗放在桌面上,動作很輕,但碗底碰到桌面的時候還是發出了一聲響。
好好的怎麼辭職了?你那個工作幹了這麼多年了。
我找了新的事做。方興說,做青少年足球訓練。
父親把筷子放在桌面上,放下的動作不重,但筷子在桌面上碰出了一聲。
足球訓練?你一個做市場的,什麼足球訓練?
方興從外套內袋裡掏出一張名片放在桌上,推到中間。
名片上印著啟明星體育工作室幾個字,地址和電話用黑色字型印在下方。
父親拿起來看了一眼,翻到背面又看了一眼,然後放在桌上。
他沒有說話,但他推開碗站了起來。
椅子腿在地磚上刮出一聲刺耳的聲響,他轉身走了幾步,站在客廳中央,背對著方興。
母親坐在原位,目光在方興和父親的背影之間來回移動。
你什麼時候開始搞這個的?她開口問道。
前一陣子。我在鐵中操場看到了一個小孩,踢球不錯,已經簽了合同了。訓練場地也租好了,在社群球場那邊。
父親這時候轉過身來:你簽了合同?你跟一個小孩籤合同?你付錢給他還是他付錢給你?
我不收他錢。他踢出來了,以後有俱樂部要他,我拿分成。踢不出來,我白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