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簾完全靜止之後,屋裡暗下來,只有走廊盡頭透進來的一絲光線從門縫底下滲進來,在地板上留下一道窄長的亮痕,延伸到桌腿旁邊就停住了。
方興看了一眼那道亮痕,然後轉身走回床邊躺下。
他躺下的時候感覺到枕頭邊緣有一塊凸起,是他睡前忘記放整齊的筆記本,隔著枕套壓著床墊。
他沒有伸手去抽它,翻了個身面朝牆壁的方向。
第二天早上方興到辦公室的時候,捲簾門拉了一半。
他蹲下來把門推上去的時候,口袋裡的煙盒碰到了門框,他這才想起來那半包煙還在口袋裡。
他掏出來放在桌上,坐了一會兒之後又拿起來看了看包裝,然後拉開抽屜放了進去。
上午方興帶著周晨去社群球場訓練。
訓練的內容跟之前差不多:跑圈、停球、短傳、長傳。
周晨做完最後一組短傳之後走到場邊喝水,方興坐在長椅上翻筆記本。
周晨喝了幾口水之後擰好瓶蓋:“方教練,合同簽了之後,我訓練的計劃要改嗎?”
“暫時不改。等你正式去報到之後再說。”
“那報到是什麼時候?”
“俱樂部通知是下個月初。你先練著。”
周晨點了點頭,把水瓶放回長椅上,走回場地中央繼續訓練了。
訓練結束後方興收拾好器材鎖好門,沿著土路回辦公室的時候,經過巷口那家便利店,他在門口站了一下。
玻璃門裡面的收銀臺上擺著一排煙,各種牌子都有。
方興的目光從那些煙盒上掃過一遍,然後推開門走進去買了一瓶水,沒有買菸。
結賬的時候收銀員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記得他昨天來過,方興沒有解釋,付了錢拿了水走出了便利店。
當天下午方興坐在辦公室桌前,把那天在宏遠俱樂部簽完合同之後的一切細節重新整理了一遍,他決定把這件事暫時放一放,翻到陳思遠那一頁,在他的資料欄後面加了一行備註,然後合上本子放在桌角。
窗外的陽光照在桌面上,在桌腿旁邊的地面上留下一個窄長的亮塊,邊緣清晰,方興低頭看了一會兒那道亮痕,然後移開了目光,拿起桌上的水瓶喝了一口,擰好蓋子放回原位,然後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了窗戶。
遠處的街道上,一輛公交車正進站停靠又開走,幾個乘客從車站走向各自的方向,身影在陽光下移動著,很快就分散在不同的街口,看不到了。
方興站在窗邊看完了整個過程,然後關上窗戶,回到桌前坐下來。
桌面上那包香菸還在抽屜裡,沒有被動過。方興的目光從抽屜把手上移開,翻開筆記本,繼續寫下一週的訓練計劃。
窗外陽光正在移動,在桌面和地面的交接處,那道亮痕的邊緣正在緩慢地向另一個方向擴充套件,像是正在被一隻看不見的手重新校準自己的位置。
他寫完了最後幾個字,放下筆,把筆記本合上,動作不急不緩,像是確認了下一段計劃的每一個細節都已經安排妥當,然後拉上了窗簾。
在他確認寫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巷子裡突然傳來一聲響——像是有人踢到了易拉罐——在下午安靜的巷子裡格外清晰,然後腳步聲重新響起來,朝著巷口的方向去了。
方興坐在桌前沒有走到窗邊去看,但他聽到那串腳步聲在巷口拐彎之前稍微放慢了一步。
。裡架書進收本記筆把續繼,頭抬有沒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