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二早上秦淵被鬧鐘叫醒的時候，窗外的天已經大亮了。他伸手摸到手機，點了一下螢幕正中，藍色面板浮出來。
「簽到成功」
「獎勵：現金 2，300 元」
「備註：你樓上那間儲物室裡的舊鋼琴，調一調還能用。」
秦淵愣了一下。儲物室？他上週日看房的時候，三樓確實有一間放著雜物的房間，當時門半掩著，他瞥了一眼沒走進去。裡面好像堆著些舊傢俱和紙箱，但有沒有鋼琴他沒仔細看。
下午下班後他讓公交在梧桐路站提前一站下來，直奔87號。上樓的時候樓梯踩得咚咚響，他推開了三樓那間儲物室的門。裡面光線很暗，他伸手摸到牆上的開關按了一下——燈亮了。房間不大，靠牆堆著三個舊紙箱，一個倒扣的圓桌桌面，牆角蓋著一塊灰撲撲的白色防塵布。他走過去把布掀開一角，底下露出來的確實是一架立式鋼琴。
比樓下那架小一號，琴蓋上有一道淺淺的劃痕，但整體看起來儲存得更好，琴鍵蓋合著，琴腿上積了一層灰。秦淵把防塵布全掀開，拿手機拍了張照，然後試著掀開琴蓋按了兩個鍵——聲音比樓下那架清亮，音準也正一些。
他想了想，給何旭發了條訊息：“你上次說的軟裝方案裡，我自己有一架舊鋼琴能用，不用買了。”何旭回得很快：“收到，那軟裝預算能少一萬多，到時候給你調整。”
秦淵把防塵布重新蓋回去，關燈下了樓。走到二樓的時候他靠著樓梯扶手停了一下，想起系統說“調一調還能用”——他得找個調音師。這個不難，網上搜一搜本地鋼琴調律的，約個時間上門就行了。
第二天就是週三，秦淵惦記著素造設計的人來。早上到公司的時候林小鹿遞給他一個紙袋：“昨天的可頌，說好的鹹口的。”
秦淵接過來開啟咬了一口，外皮酥脆，裡面的黃油香氣混著海鹽粒，確實比昨天那家好吃。“這家不錯。”
“嘿嘿，我的寶藏店鋪。”林小鹿坐回去繼續寫週年慶方案了。
王勵上午不在辦公室，據說是去見客戶了。整個上午運營部安靜得只剩下鍵盤聲，秦淵趁著空閒把週三素造的看房時間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約的是上午十一點，時間剛好不衝突。
晚上回家後他翻了翻那本改造指南，看到有一章專門講舊鋼琴利用，他可以把它做成一個“老洋房裡保留的舊物”概念，放在一樓角落當裝飾兼偶爾彈幾首曲子。
他合上書靠在椅子上，忽然想起一件事——蘇晚晴以前高中時候在學校的音樂教室裡彈過鋼琴。她是班裡的文藝委員，元旦聯歡會上彈過一首《致愛麗絲》，那時候全班男生都在看她。
秦淵那時候坐第三排靠窗，看得清楚。但他什麼也沒說過，因為那時候他除了成績中等之外沒有別的亮點。現在他有一棟樓、一架能用的舊鋼琴、三份報價在路上了。他想，等到改造方案定下來之後，可以問蘇晚晴一句：“你懂老建築的結構設計嗎？幫我看看這個方案合不合理。”
他拿出筆記本翻開最後一頁，在那個名字後面的問號旁邊打了個小括號，寫了兩個字：“快了。”
零點過了之後秦淵簽了第十六天的到——週三到了。他放下手機閉眼之前腦子裡過的最後一個畫面是那架蓋著防塵布的舊鋼琴，還有下週六火鍋桌上林小鹿吹蠟燭的樣子。
日子像是被系統和他的日常一起推著往前走，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