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的雨是傍晚才落下來的。秦淵下午在公司對著電腦改完了王勵退回來的運營計劃微調部分，窗外天色慢慢轉陰，等到五點半下班的時候雨滴已經打到玻璃上了。他站在寫字樓門口看了幾秒雨勢，不大不小，撐傘能走，淋了也不會溼透，索性把傘收起來，直接走進雨裡。
公交車上人多，他站在後門附近扶著欄杆，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素造設計的人發來的微信：“秦先生，抱歉今天下午設計師臨時有專案走不開，週三上午方便去看房嗎？”
秦淵回了一個“可以，週三上午十點。”
他收起手機，車窗外的雨絲斜斜地劃過路燈的光圈。昨天跟今天的簽到他都沒來得及細看——週六凌晨簽到得了兩千二，週日凌晨簽到得了一千九，都是現金，進賬之後銀行卡餘額超過三萬塊了。這兩天的備註都不長，週六那句是“多比幾家不會錯”，週日那句是“下週有眉目了”。
他把兩筆獎勵在心裡攏了攏，加上之前手裡攢的，現在現金三萬出頭。離改造還差很遠，但離“多問幾家”的底氣倒是更足了。
週一上班其實沒什麼特別的。林小鹿上午被王勵叫去開了一個關於週年慶的短會，回來的時候抱著筆記本繞到秦淵工位邊上：“秦淵哥，王主管說下個月週年慶的活動咱們部門要出兩套方案，一套常規的一套備用的，他點名讓你跟我一起做。”
“行。你拉個框架發我。”
“好嘞。”林小鹿正要走，又停了一下，“對了，昨天的可頌好吃嗎？”
“還行，甜了一點。”
“那下回我給你推薦另一家的，梧桐路後面那條巷子有個麵包房，他家可頌是鹹口的。”
秦淵點頭。林小鹿縮回自己工位開始敲鍵盤，趙健從旁邊探頭看了秦淵一眼，壓低聲音說：“淵哥，你倆最近聊得挺多啊。”
“她住梧桐路那邊，我最近去得多，順路。”
趙健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沒再多說。
晚上回到出租屋，秦淵把《老建築改造指南》翻到了第三章，講的是老房子水電改造的注意事項。他看了一會兒覺得眼睛有點累，合上書閉眼靠了一會兒。窗外的雨已經停了，空氣裡有一層洗過的清潤感。
手機響了一聲，他拿起來一看，是林小鹿發來的微信，一張圖片——拍的是一張貼在小區公告欄裡的海報，上面的標題是“梧桐路歷史風貌片區改造方案居民意見徵詢會”，時間寫的是下週四晚上七點，地點在街對面的社群活動中心。
下面跟著一條文字：“秦淵哥！這個你應該去聽一下！正好你要搞改造，說不定能蹭到什麼政策補貼！”
秦淵放大圖片看了兩遍，把時間地點存進手機日曆。然後又給林小鹿回了條：“你眼神真好。”
“那必須的！我有啥用你就開口哈！”
秦淵看著那句“我有啥用你就開口”，笑了一下，把手機放回床頭。
零點過了，他點選簽到。第十五天的獎勵是現金兩千五，備註寫了一行字：“週三見的人，會給你一個新角度。”
週三上午素造設計。秦淵對這個“新角度”有點好奇了——何旭給的方案偏實用，老周偏向保留和修舊，第三家會是什麼路子？他沒多想，關了手機翻了個身。外面夜很靜，雨後的濱海有一種乾淨的涼意，從窗縫裡透進來，拂在臉上很舒服。
他閉上眼，嘴角還掛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日子正一天天變好，他知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