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凌晨，秦淵簽到完第三十三次。這次獎勵除了兩千塊錢現金之外，還附帶了一條備忘錄建議。
「建議：週六給87號拍室內全景時，從東窗方向逆光拍攝。」
秦淵看了兩遍，把手機放下。逆光他懂，光線從窗戶照進來，鏡頭對著光源，照片裡的物體會被鍍上一層柔和的輪廓光。系統連這種細節都幫他算好了，省了他自己摸索角度的時間。
早上七點半，秦淵到了梧桐路87號。老曹比他還早，六點半就來了，這會兒正蹲在一樓靠門的位置做最後一遍收尾。昨天塗完第二遍木蠟油的地板已經乾透了，顏色沉進木頭紋理裡，從內往外透出一層溫潤的琥珀色光澤。光腳踩上去，腳感溫潤微澀，沒有油漆那種假滑，是木頭本身與皮膚摩擦時恰到好處的阻力。
“完活兒了。”老曹站起來，把工具箱的搭扣按緊，“你這地板養護得好，三五年不用再動。平時拿半乾拖把擦擦就行，別泡水。”他拎起工具箱往外走，走到門口回頭補了一句，“對了，剩的半罐木蠟油我給你放牆角了，以後有小劃痕自己補一補就行。”
秦淵道了謝，送老曹到門口。工具車開走之後，87號徹底安靜下來。一樓只有他自己的呼吸聲，還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腳踏車鈴聲。
他站在門口想了想，掏出手機，打開了相機。然後他按照系統建議的角度——東窗方向，逆光——蹲下來拍了一張全景。從門口一直拍到後牆，整片地板在晨光裡泛著一層朦朧的暖金色邊緣，木紋的肌理被光線從側面打亮，每一道紋路都像在發光。
他看了三秒，自己也覺得好看。然後把照片發給了蘇晚晴，附了一句：“按你說的，乾透了拍的。”
過了大概三分鐘，蘇晚晴回了三條訊息。第一條是文字：“顏色比上次看的時候暖了一個色號，配白牆之後會更亮。”第二條是一張截圖，她在他的照片上畫了個紅圈，標註了一個位置：“鋼琴往右挪十五公分，跟東窗中線對齊，整體構圖的平衡感會更強。”第三條文字：“我現在在機場，下週回來之後實地再看。琴挪完再拍一張。”
秦淵回了一個“好”字，抬頭看了一眼那架鋼琴，拿步子量了一下，往右挪了大概半腳的距離。然後他抬頭看，琴蓋正好對準東窗中央，窗外的晨光從窗洞口灌進來，落在琴面上散成一片柔和的反光。構圖確實比剛才舒服了。
他剛直起腰，手機又震了。林小鹿的訊息頂上來：“秦淵哥！！明天幾點！！我帶了兩雙厚襪子！！”
秦淵回：“上午十點吧，地板晾好了。”
“好嘞！！那我正好逛完早市過來！！”
鎖好門走出梧桐路的時候，秦淵在路口碰到了水果店老闆娘。她正往門口的竹筐裡倒新到的脆柿，看到他就笑：“小夥子，你那樓是不是快裝完了？這幾天每天都有路人停下來往裡看。”
“快了，硬裝收尾了，下個月差不多。”
“那你趕緊搞完開業，我隔壁那個賣花的阿姨說想在你門口擺個流動花車。”老闆娘把空筐摞到一邊，“她說你那樓門口光線好，擺花肯定好看。”
秦淵聽到“賣花的阿姨”和“流動花車”這兩個詞連在一起，腦子裡的某根線又接上了——報刊亭。如果他把報刊亭改成咖啡視窗，旁邊再配一個花攤，那四平米的小空間就徹底活了。咖啡配鮮花，路過的人停下來買杯熱拿鐵順手帶一枝洋桔梗，正好符合那棟老洋房的調性。
“那挺好。您跟她說，等我這弄完了可以過來看看。”
“哎好嘞！”
上午回到公司，秦淵在工位坐下的時候還在想剛才老闆娘的對話。他在手機備忘錄裡新建了一個條目標題：“報刊亭運營初步思路”，然後寫了三行字：
· 咖啡視窗（機器：La rzocco GS3，渠道價2.8萬）
· 鮮花外擺（與隔壁花攤合作，分潤或固定租金）
· 與87號聯動：買咖啡送87號體驗券
寫完之後他翻了翻手機餘額，目前存了快六萬了。報刊亭過戶費六萬，剛好夠，但如果加上咖啡機和裝置，還得再攢一段時間。不過沒關係，公示期還有二十多天，這段時間裡每天的簽到還在繼續，二十天保守估計還能入賬三萬左右。加上87號改造完成後產生的租金或運營收入，資金鍊是通的。
他放下手機，開啟電腦開始做今天的日報。鍵盤敲了幾行之後他停了一下，往林小鹿的方向看了一眼——她正戴著耳機看剪輯素材，螢幕上的畫面是那個外賣騎手在電動車旁邊笑著說話的鏡頭。她看得專注，連他在看她都沒注意到。
下午快下班的時候，秦淵的微信收到了一個好友申請，備註寫的是“高新區招商部錢主任”。他透過之後對方發了一條訊息：“秦先生，三號樓一層西側那個單元，您的意向考慮得怎麼樣了？如果確定要的話，下週一可以來籤意向書，預留到月底之後我們就要開放給其他申請者了。”
秦淵回了一句：“確定要，週一上午過去籤。”
“好的，那週一上午十點我在辦公室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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