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凌晨簽到完第七十一天,秦淵拿到了一筆三千二百元現金和一條備註:“今日可以主動加一個人。你和她之間隔著一個共同聯絡人。”
他看完備註之後沒有多想,翻身繼續睡了。等早上到了公司,林小鹿把手機遞過來:“秦淵哥,那個‘濱海科技新聞觀察·顧’又發了訊息過來,說想加你微信。”秦淵看著螢幕上那條訊息,想起今天簽到備註裡那句“隔著一個共同聯絡人”——林小鹿就是那個中間人。“你把我名片推給她吧。”
林小鹿推了名片過去,大約過了五分鐘,秦淵的手機螢幕上彈出一條新的好友申請,頭像是深灰色背景上一行極細的手寫體簽名,備註寫的是“顧清寒,濱海科技新聞觀察,你好”。
透過之後對方先發了訊息:“秦先生你好,顧清寒。我在老城區保護組織那裡看到了茶會資訊,對你改造87號的思路很感興趣。之前看過生活週刊的那篇報道,想了解一下你接下來對老城區空間還有沒有別的計劃。”
秦淵翻了一下她的朋友圈,內容不多,基本都是關於城市更新和科技商業交叉領域的轉載和簡短評論,配圖大多是建築和街景。他回了一句:“目前87號正在收尾,十二月初會有茶會。你如果感興趣可以來現場聊。”
“好,那到時候來。”
對話停在秦淵敲下的那行字上。他正要放下手機,對方又補了一條:“對了,梧桐路街尾那棟樓我看到也在閒置,你有注意到嗎?”
秦淵看著那行字,沒有立刻回覆。她是做科技和城市交叉領域報道的,資訊收集能力比普通人強,看到老樓的位置和狀態能聯想到87號並不奇怪。他停了幾秒鐘才回復:“注意到了。你也在看那棟?”
“我不看樓。但我關注誰在看。回頭見面聊。”
那條訊息結束之後,秦淵把手機放在桌面上。窗外的陽光從玻璃幕牆反射進來,在桌上投下一塊晃動的小光斑。他想起系統今天早上那條備註——“今日可以主動加一個人”,看來系統指的確實就是這個“濱海科技新聞觀察·顧”。
中午吃飯的時候林小鹿端著餐盤坐過來:“秦淵哥,那個顧清寒加了你了?”
“加了。她提到了街尾那棟樓。”
“她也知道那棟樓?”
“她說她不看樓,但關注誰在看。”
林小鹿夾菜的動作緩了一下:“那她是做調研的還是做記者的?”
“她說是做科技和城市交叉領域報道的。可能是看到了茶會資訊,順藤摸瓜過來的。”
林小鹿點了點頭,沒有深問,低頭繼續吃飯。秦淵也沒再多提。午休快結束的時候,他又翻了一下備忘錄裡那份街尾老樓的產權記錄。“梧桐舊物”資產管理公司,負責人陳經理,週五下午兩點現場檢視。秦淵把這條備忘又看了一遍,然後關掉手機開始下午的工作。
下班後他沿著梧桐路多走了一站,在街尾那棟灰白色老樓前面站了一會兒。週五下午就要進去了,他站在那扇鐵鏈鎖住的大門前,透過縫隙往裡看。院子裡的野草在深秋裡已經枯黃了大半,枯黃的莖稈從牆邊蔓延到臺階前,在風中發出細密的沙沙聲。正門的木匾還保持著昨天看見的狀態,字跡模糊,辨認不出原來的內容。
他在門口站了大概三四分鐘,風從巷口灌進來,吹得外套下襬獵獵作響。站在這裡的時候他會想起三個月前第一次看到87號——那扇玻璃門上貼著“轉讓”字條,灰塵積在門框邊緣。當時他也站在門口看,不覺得自己真的能走進去。而現在他已經走進去過了,門開著、燈亮著、有人坐在裡面喝茶。這棟樓如果也能變成那樣的話,梧桐路這一段就會形成一條連貫的街景——從87號到街尾,中間隔著報刊亭,整條路就不再有斷裂感了。
夜色已經全部籠罩下來,路燈亮起來了。他站在路燈底下又看了一眼那扇大門,然後轉身慢慢走回公交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