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二凌晨簽到，秦淵拿到了一筆三千五百元現金和一條備註：“第七十天了。街尾那棟樓的產權資訊已存入備忘錄，建議本週內安排一次現場檢視。另：高新區某科技企業最近在關注老城改造專案，你可能會在近期接到相關聯絡。”
他開啟備忘錄看了一眼，裡面多了一條產權狀況簡要記錄——那棟灰白色老樓目前登記在一家名為“梧桐舊物”的資產管理公司名下，狀態是“閒置待處置”，沒有抵押記錄，沒有產權糾紛。旁邊還附了一行聯絡人資訊，標註著“託管方負責人·陳經理”。
秦淵把那行聯絡人存好，沒有立刻撥過去。第七十天，系統給了一個新入口——比當初87號更直接，產權清晰、沒有糾紛、託管方明確。區別在於，87號是系統直接幫他籤的合同，而這棟樓需要他自己去談。
早上出門比平時早了十分鐘，天還沒完全亮透。室外的氣溫比昨天又低了幾度，撥出的氣在空氣裡凝成白色霧團。到報刊亭的時候隊伍已經排了七八個人，秦淵開了鎖預熱機器，出杯速度比上週快了一些。收攤之後他數了數，今天早上的量又穩在了二十杯以上。
到了公司，林小鹿一早就坐在工位上發茶會邀請群的跟進訊息。看到秦淵來了，她抬起頭低聲說了一句：“今天有一個新朋友加我微信，說在群裡看到了茶會資訊，很想參加。”秦淵問她是誰，林小鹿點開資料看了看：“備註是‘濱海科技新聞觀察·顧’，說是看了那篇報道之後對老建築跟商業空間的結合很有興趣。我還沒透過，你認識嗎？”
“不認識。先透過，問問她是從哪看到茶會資訊的。”
林小鹿點了“透過”，發了條訊息過去。對方很快回了一句：“林小姐你好，我在老城區保護組織那邊看到了茶會的資訊，覺得很有意思。我是做科技和城市交叉領域報道的，想了解一下你們這次茶會的主題方向。”林小鹿把聊天截圖轉給秦淵：“你看一下回復得對吧？”秦淵看了一眼，說了一句“回得沒問題”，然後繼續做自己手頭的事情。
中午的時候他撥了那個號碼。響了四聲之後接通了，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接了起來：“喂，哪位？”
“陳經理您好，我是梧桐路87號的業主秦淵。想諮詢一下街尾那棟空置老樓的處置情況。”
對方頓了兩秒：“街尾那棟？你從哪兒看到的資訊？”
“我是87號的業主，一直在看那棟樓。”
“哦，這樣。那棟樓目前確實在我們這邊託管，狀態是閒置待處置。你感興趣的話可以先過來看一次現場，看完再說。”秦淵跟對方約了本週五下午的時間，掛了電話，然後在備忘錄裡記了一筆——週五下午兩點，街尾老樓現場檢視。
下班後秦淵沒有直接回去，先沿著梧桐路走了一圈，走到街尾那棟樓前面。今天的天氣比前兩天更冷，風從巷口灌進來帶著乾枯葉子的沙沙聲。他站在那棟灰白色老樓前面，隔著鐵鏈鎖住的大門往院子裡看了一眼——院子的面積比87號略小一些，但格局相似。正門上方有一塊褪色的木匾，上面的字已經模糊不清了，只能隱約看出四方形輪廓。
他站了幾分鐘之後才轉身離開。在暮色裡往回走的路上，他想起今天系統那句備註裡的後半句——“高新區某科技企業最近在關注老城改造專案”。林小鹿上午說的那個自稱“濱海科技新聞觀察”的微信好友，也許不是巧合。
他走到公交站上了車，坐在靠窗的位置。公交在暮色中平穩地駛過梧桐路路口，他隔著車窗又看了一眼街尾那棟樓的方向——暮色裡它的輪廓跟87號站在一起時確實有一種對稱感。週五他會帶著鑰匙走進去看一次。如果一切順利，明年春天梧桐路的這一頭也會亮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