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凌晨簽到完第六十九天，秦淵拿到了一筆三千元現金和一條備註：“今日適合敲定兩件事：約文創寄售的人來看場地，聯絡租鋪諮詢的客戶面談。”
他起床之後先把訊息發了出去。文創寄售的那位年輕人回覆說“今天下午兩點可以”，租鋪諮詢的那位說“晚上六點方便”。秦淵把兩件事排進手機日曆，然後出門去上班。
早上的報刊亭隊伍又長了一些。今天降溫，等咖啡的人縮著脖子站著，有人把手揣在口袋裡來回踱步，有人低頭刷手機。秦淵預熱機器之後加快了出杯的速度，每一杯都壓緊了蓋子遞出去。八點二十收攤的時候他低頭看了一眼零錢盒，今天早上的量比昨天多了四分之一。他鎖好亭子的時候手指被金屬手柄冰了一下，才意識到氣溫比上週明顯低了一截。
上午在公司，他剛坐下就收到了林小鹿的訊息：“茶會邀請群我拉了，一共十二個人，你看看有沒有漏的。”秦淵點進去看了一眼群成員列表——吳姐、趙健、周念、陳嶼、濱海生活週刊的編輯、快閃那天的幾位核心訪客、文具店店主、再加上蘇晚晴，確實齊了。他回了一個“齊了”，然後林小鹿在群裡發了第一條訊息：“各位好，關於12月4號週六下午的茶會……”
下午兩點，秦淵請了一小時假到了87號。文創寄售的年輕人比他早到，揹著一個帆布包站在門口打量門牌。秦淵開了門把人讓進去。對方姓李，個子不高，戴著一副細框眼鏡，進門之後先在鋼琴前面站了一會兒，然後走到書架旁邊看了一圈。
“你這空間留白比我預想的多，”他說，“我是做手工紙藝的，明信片、筆記本、手繪信封這類東西。想在你這棟樓裡佔一個角落，大概就是書架的下面那層位置。”
秦淵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書架底層：“那一層的話，寄售分成怎麼算？”
“三七，你三我七。我鋪貨，你只管擺出來，賣掉了按月結。”
“可以。”秦淵點了一下頭，“你下週把樣品帶過來，我看看合不合適。”
對方應了下來，又拍了幾張書架底層的空位照片才走。秦淵鎖好門，回公司繼續上班。
傍晚六點，秦淵又請了半小時假到報刊亭。租鋪諮詢的客戶已經到了，是個穿深藍色羽絨服的中年女人，正在亭子旁邊等。秦淵走過去開了鎖，對方說自己是做手衝咖啡培訓的，想看看報刊亭旁邊的位置能不能短期租用做體驗臺。
秦淵指了指亭子側面那片空地：“這個位置目前沒有獨立產權，是屬於街邊公共區域，擺桌要報街道批。”
“那報批難度大嗎？”
“流程不難，可能要一週。”
對方說回去考慮一下，留了名片走了。秦淵把名片收好，關了亭子，站在已經全部黑下來的天幕下把今天約好的兩件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文創寄售基本定了，租鋪諮詢還在猶豫期。兩個都不算大，但都在往前走。
他沿著梧桐路往公交站走。走到街尾的時候他又放慢步子看了一眼那棟灰白色老樓，今天沒有新的發現，但他發現自己越來越習慣在路過時多看它一眼——不只是出於好奇，更像是在心裡給它也留了一個位置。就像當初第一次看見87號，他也只是路過，然後多看了一眼。接著就有了第二眼、第三眼，直到後來推開那扇門走進去。
那棟老樓也許在等著同樣的過程發生。
他上了公交，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來。車子啟動之後他側頭看著梧桐路的燈火在深秋的夜色裡一排一排地亮起來，車窗玻璃上映出他模糊的側臉輪廓。明天降溫應該會更明顯，他得提醒林小鹿茶會那天的保暖措施提前準備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