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凌晨簽到完第八十一天,秦淵拿到了一筆三千五百元現金和一條備註:“茶會的迴響會在這周陸續浮出水面。不用刻意等待,讓它們自己到達。”
早上他沒有定鬧鐘,自然醒來的時候窗外已經是滿室的白光,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光線明亮但不刺眼,帶著冬日晴日特有的清透感。他翻了個身,沒有立刻起床。
週日的梧桐路比平時安靜,報刊亭前偶爾有人路過看一眼,但隊伍沒有出現。秦淵開啟門,把咖啡機預熱起來,坐在亭子裡等了一會兒。十點左右,他收到了生活週刊編輯的一條長訊息:“昨天茶會後我想了一下,你可以把87號的改造過程寫成一篇更長的記錄——不是報道式的,是你自己從第一天開始做這件事的文字梳理。如果你有時間寫的話,我可以幫你安排在年底的專欄版面上。”秦淵讀完那幾行字,坐在亭子裡把手機放下來。寫下來,這個念頭他不是沒有過——從第一天擦掉琴蓋上的灰開始,到地板鋪好那天暮色照進來的光線角度,他記得每一幀。只是他還沒有想過要把它變成文字給別人看。
他回了一句“我試試”,然後合上手機沒有再多想。
下午蘇晚晴發來了一條訊息:“你那個53號建築圖紙的影印件,我幫你標了改造優先順序的區域。你什麼時候方便過來取?”秦淵想了想,回了一句“我今天下午過去拿”。傍晚的時候他換好外套出門,坐車到了梧桐路。暮色已經鋪下來了,蘇晚晴在他敲門前就已經幫他開了門。
他從她手裡接過那份圖紙,翻開來,上面用細線筆標了幾處淺灰色區域——第一優先順序是屋頂防水和二樓地板,第二優先順序是電路和水管改造,第三是牆面的修復和清理。每一塊區域旁邊都附了簡短的備註,字跡清秀整齊,連材料用量和大致工時都在每一處改造區域旁標註得清清楚楚。
蘇晚晴在他看的時候沒有多說話,靠在窗邊等著。等他看完合上圖紙才開口:“你那個茶會結束之後,53號掛牌的時間應該會很快推進。”
“我收到反饋了。”
“等它掛牌之後,你提前一週準備材料就好。”
秦淵把圖紙收好:“好。”
蘇晚晴沒有留他喝茶,站在門口送他:“茶會那天林小鹿把流程安排得很好,結尾也沒有拖太久。十二月還有三週,你夠時間把後面的事做完。”秦淵點了一下頭。他沿著路燈下的人行道走到報刊亭前,蹲下來把門鎖重新檢查了一遍,然後站起來看向街尾的方向——夜色裡那棟樓已經看不太清楚細節了,只剩一個模糊的灰白色輪廓站在路燈照不到的暗處,但他的圖紙裡已經有它的全部樣貌了。
他往公交站走去。口袋裡的圖紙邊緣微微卷起,在他走動的過程中輕輕蹭著外套內襯。明天又是週一,新的一週會帶著新的線索和新的進度一起湧過來,茶會結束了,但茶會之後的反饋才剛剛開始。而他只需要一天一天地走過去,把路上的東西一件一件接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