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二凌晨簽到完第九十六天，秦淵拿到了一筆六千二百元現金和一條備註：“今日會有一件事發生——不是你做的，但你會收到訊息。不用緊張，流程的一部分。”
他看完那行字之後沒有多想，起床洗漱出門。早上七點不到，天還是灰藍色的。到了梧桐路的時候隊伍已經排了七八個人，他低頭開了鎖，預熱機器，蒸汽棒噴出來的第一縷白汽在晨光裡凝成一團薄霧，很快就散開了。
收攤之後他照例沿著梧桐路走了一趟。走到街尾的時候那扇貼著公示的大門跟前多了一個人——一個穿灰色羽絨服的年輕男人，正站在公告欄前面用手機拍公示紙上的內容。秦淵從他身後經過的時候那人沒有轉頭，他也沒有停步，繼續走完剩下的半圈。回到87號門口的時候他掏出鑰匙開了鎖，推門進去坐下，然後給蘇晚晴發了一條訊息：“53號的正式圖紙我看完了。管線部分的預算追加確認，可以納入總預算。”
蘇晚晴回得很快：“好。那我這邊就按這個版本歸檔了。”
上午十點多，陳經理打來電話，聲音比前幾次更正式了一些：“秦先生，53號的競價視窗已經進入第二週了。目前參與方有一家，我們這邊建議您這邊也儘早確認是否繼續跟進。”秦淵握著手機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我會跟進的，報價提交之後到競價視窗關閉之前，如果有新的變動可以及時溝通。”
“好的。那等視窗關閉前我們會統一通知所有參與方。”
“嗯，我等通知。”
掛了電話之後他把手機放在桌面上。窗外的陽光從東窗照進來，在木地板上鋪開一片暖融融的光帶，他坐在沙發裡看著那片光帶邊緣的輪廓從書桌角移到了書架底層的邊沿，太陽的位置在升高，光線的角度在放平。
下午兩點多，林小鹿發來一條訊息：“秦淵哥，我在舊改群裡看到有人說城序更新那邊昨天跑了街道辦一趟，問的是53號周邊的停車位規劃。他們已經開始做運營前置了。”秦淵看完之後把手機放在桌上，沒有立刻回覆。對方已經確認要參與競價，已經開始做運營層面的前期調研，這是一件正常的事，如果有人報價而不做後續準備反而更值得懷疑。他回了一句“知道了。他們做他們的，我們做我們的”，然後把手機放回桌上。
傍晚下班後他去了梧桐路，沿著路燈下的人行道走了一遍。經過街尾的時候那扇貼著公示的大門依舊鎖著，公告欄上的紙張邊緣比昨天又捲了一些，灰白色老樓的輪廓在暮色裡比白天顯得柔和了一些。秦淵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沿著來路往回走。他回到87號門口的時候掏出鑰匙開了鎖，推門進去開啟燈。室內暖黃的燈光亮起來的一瞬間，他站在門口停了一步，沙發上的靠墊和書架上的書脊都被光籠住了，整棟樓的顏色比外面暗下去的街道溫暖很多。他在窗邊站了一會兒之後熄了燈鎖好門，沿著路燈下的人行道走到公交站，上車坐下，靠在窗邊。冬日的風從窗縫裡擠進來一絲涼意，他伸手把外套的拉鍊拉到頂，然後繼續看著窗外的街道一格一格地向後退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