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入局
週一凌晨簽到完第九十五天，秦淵拿到了一筆六千元現金和一條備註：“掛牌進入第二週。今日適合把報價申請正式遞進去，讓流程知道你在牌桌上。”
他起床之後沒有多耽擱，先把前天簽好的銀行貸款合同影印件從帆布袋裡取出來，又把蘇晚晴之前發的結構評估初稿和改造預算框架整理了一份。他翻了翻陳經理之前發來的那份競標材料清單，確認自己帶的材料齊全，把檔案袋封好放進包裡，然後出門。
冬日的清晨天亮得越來越晚，七點整路燈還亮著，梧桐路鋪著一層薄薄的霜，踩上去發出細碎的咯吱聲。報刊亭的隊伍已經排開了，他開鎖預熱機器，出杯的速度比平時稍微快了一些，二十五杯左右，四十分鐘收完。收攤之後他沿著梧桐路快步走到街尾，公告欄上的公示還在，紙張邊緣被風吹得微微卷起，他只看了一眼就繼續走向公交站。
上午他在公司處理完日常事務之後，十點左右給陳經理發了一條訊息：“材料已備齊，今天什麼時間方便遞交？”陳經理回覆得很快：“下午三點前都可以，我這邊在辦公室。”秦淵回了一句“那我下午兩點到”，然後繼續手頭的工作。
下午兩點，秦淵到了梧桐舊物的辦公室，陳經理在桌對面把材料接過去逐頁翻了一遍。翻到銀行貸款合同時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後翻，翻到結構評估報告時又多看了幾頁，然後合上材料抬頭看他：“材料沒問題。你的報價申請我們正式接收了，會在公示期結束前統一進入競價程式。”秦淵點了點頭，站起來跟陳經理握了手，然後走出了辦公樓。
下午的陽光比上午更亮一些，他站在辦公樓門口的臺階上停了一步，然後沿著人行道往公交站的方向走。手機螢幕亮了一下，蘇晚晴發來一條訊息：“53號的結構複核正式圖紙我發你郵箱了。管線部分的專項預算我單獨列在附件裡，就是之前說過的那個數，八到十二萬。你先看，有問題隨時問。”秦淵在站臺前停了一下，回了一句“收到了，我回去仔細看”。
傍晚下班後他坐車到了梧桐路。天已經黑透了，路燈亮著，梧桐樹光禿禿的枝幹在燈光裡投下一片細密的暗影。他沿著人行道走了一趟，路燈把他的影子拉長又縮短，在每一盞燈下重複這個過程。經過街尾的時候那扇貼著公示的大門依舊鎖著，他掃了一眼沒有停步，繼續走到路口再折返，慢慢走回公交站。
公交車上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把今天遞出了報價申請這個動作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從銀行簽約到遞交材料用了不到一週——不算快，但也沒有拖。他靠著車窗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車子駛過一片舊城區，街邊的店鋪陸續關了門，路燈把每個路口都照亮一小片，剩下的地方都是暗的。他沒有去想城序更新會不會追加報價，也沒有去想公示期結束後會有多少人參與競價，這些事他控制不了，他唯一能確定的是他已經在牌桌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