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奧尼達灌了一口酒,伸出三根手指:“每艘多三百金幣。二十艘就是六千。”
“預算裡沒有這筆錢。”
普魯都斯突兀地插話。財政大臣抱著羊皮紙卷軸,
“陛下批准的預算裡,每艘德羅蒙的造價是三千金幣,總額六萬,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船塢裡安靜下來。只有海浪拍打堤壩的聲音,譁——譁——像緩慢的呼吸。
“那我們就從裝飾性雕刻裡省出這筆錢。”布蘭科斯說,目光仍然盯著圖紙
“這也許會惹怒聖像工匠行會。”
普魯都斯的眉頭皺成兩道溝壑,
海軍統帥的手指劃過圖紙上戰艦龍骨處的加強防護設計,語氣平和的說道:
“當威尼斯人的箭矢射穿水手胸膛時,聖像可不會替我們流血。去告訴行會......等帝國海軍重新控制愛琴海.......我會親自為他們的作坊題寫頌詞。但如果因為船不夠堅固而戰敗.....”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一陣海風突然灌入船塢,捲起散落的圖紙。一個學徒工急忙追著飄向海面的羊皮紙跑去,差點撞翻邊上的陶罐。
老船匠列奧尼達扶住搖晃的木架,此時布蘭科斯突然想到皇帝君士坦丁十一世要求艦隊儘快下水的要求便開口問道。
“陛下要求三個月內完成艦隊整備。二十艘改進型德羅蒙槳帆船,三十艘輕型槳帆船,還有二十五艘舊艦維修——告訴我實話,這可能嗎?”
“不可能......除非讓聖索菲亞大教堂的教士都來當木工........或者讓天使下凡幫忙釘釘子....”
布蘭科斯聽聞如此便不再作聲。
看著船塢裡已經開始的工作:工匠們在龍骨架上敲打,學徒們搬運木材,鐵匠鋪傳來叮噹的打鐵聲。空氣裡瀰漫著松脂、焦油和汗水的氣味。
“我們需要多少人?”他問。
“至少再加五百熟練工。木工、鐵匠、帆匠、捻縫工......”
列奧尼達掰著手指頭數,“而且木材供應.......”
“木材和人的問題我來解決。”布蘭科斯打斷他,
列奧尼達沉默了片刻。
他走到船臺邊緣,看著下面忙碌的工匠們。那些人有老有少,大多衣衫襤褸,手上佈滿老繭和傷口。
但他們工作時有一種專注,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也許因為他們知道,自己建造的不只是船,是帝國的屏障。
布蘭科斯迅速起草了一封徵集令並從懷裡掏出一份蓋著海軍統帥印章的命令,遞給副官,“去張貼徵集令,並且從海軍中調集水手幫工。”
副官接過命令,快步跑下高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