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後方突然傳來戰馬驚厥的嘶鳴,某個年輕士兵失控的哭喊在夜色中格外清晰:“我們都會變成烤全羊!”
這滑稽的場景卻無人發笑,恐懼像野火般在佇列中蔓延,有人掏出水囊猛灌以緩解情緒——這些居住在羅馬人邊境的戰士太清楚火焰的恐怖。
穆罕默德僵在馬上,臉色鐵青,山風吹得他額髮亂舞。
貝伊的視線掃過這些跟隨自己數年的戰士,他沉默良久,眼中閃過掙扎,終於咬牙下令:
“撤,掉頭回部族,不管他們了!”
當第一匹戰馬開始轉向時,壓抑的啜泣變成了慶幸的嘆息。幾個士兵拼命抽打坐騎想要衝到隊伍最前,彷彿落後的位置會招來羅馬人的烈火。
穆罕默德留在隊尾殿後,看著亂成一團的部隊,突然想起父親臨終的告誡:
“永遠別為別人的榮耀流血。”
他腦中浮現出數月前得來的那份信函——那是羅馬商人轉交的皇帝親筆信,信中只寫了短短一行:
[降者保留七成封地。]
而達沙丹的徹底覆滅也如一記重錘,讓他清醒。
他知道,這意味著羅馬人的攻勢不可阻擋,繼續前進與其為敵無異於自尋死路。
不遠處的山脊上,數名羅馬斥候正靜靜注視著這支掉頭撤退的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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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爾米揚部,一個盤踞在安納托利亞中部的小部族,得知羅馬人進犯的訊息後,迫於安塔利亞總督凱卡烏斯的壓力,格爾米楊部貝伊庫特盧匆匆集結了兩千援軍,前來馳援。
然而,達沙丹的部隊已然被全殲,但趕路的他們卻尚未知曉,仍沿著崎嶇山路向南疾行。
數日前接到命令時,庫特盧這位年近五旬的部族首領就知道這是趟苦差。
“要麼帶兩千人來援,要麼等總督大人收拾完羅馬人後來收拾你。”
總督的使節臨走前拋下的狠話,此刻仍在庫特盧耳邊迴響。
援軍行至一片貧瘠的丘陵地帶時,庫特盧下令部隊短暫休整,士兵們散亂地坐在岩石旁,啃著乾硬的乾糧,飲著水囊裡的渾水。
地平線上突然揚起一陣煙塵,庫特盧看到自家斥候的馬匹瘸著條後腿狂奔而來。這個征戰了大半輩子的老貝伊,突然感到後頸汗毛倒豎。
“貝伊大人!”
斥候幾乎是滾下馬背的,染血的纏頭巾散開露出額角新鮮的傷口。
“貝伊!本部遭遇奧斯曼部突襲,速回救援!”
庫特盧一把搶過斥候手中的沾著血手印的信件展開。
“這些該死的奧斯曼雜種......”庫特盧的指節捏得發白,額頭青筋暴起,他眼前浮現去年部族會盟時的場景——那個叫名叫奧斯曼的年輕貝伊端著銀盃向他敬酒,那雙透著幾分陰鷙的眼瞳卻似乎始終盯著他胸前的族長玉佩。
身旁的副將用顫抖的雙手接過貝伊手中的信紙,看到其上歪斜潦草的突厥文後臉色瞬間煞白:
“首領,安塔利亞還沒到,咱們本部要是沒了......”庫特盧回頭瞪著他,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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