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士坦丁十一世彷彿沒有看到兩人之間那無形的刀光劍影,
他重新落座,目光在兩位宿敵代表之間緩緩掃過。
“理解。”
他緩緩開口,聲音雖不高但卻清晰地傳入了兩人耳中。
“比薩與熱那亞,百年恩怨......血染碧波,這並非一日之寒。仇恨如同纏繞戰艦的錨鏈,沉重而堅固。”
君士坦丁十一世頓了頓接著開口說道
“然而當風暴即將掀翻整個海域,當更龐大、更貪婪的掠食者.....此刻正磨礪著獠牙,意圖將我們所有人,連同我們賴以生存的大海一併吞噬時,我們是否還要執著於船板上的舊隙.....眼睜睜看著滔天巨浪將彼此一同拍碎?”
君士坦丁的身體微微前傾,聲音低沉下去,卻更具力量:
“威尼斯人,他們的商船如同貪婪的蝗蟲,啃食著地中海每一寸有利可圖的航線;
他們的艦隊如同出巢的毒蜂,蟄刺著每一個可能挑戰其霸權的對手。
他們的野心沒有邊界,他們的貪婪永無止境。他們是懸在我們所有人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君士坦丁十一世刻意加重了‘所有人’這段字元,目光灼灼地盯著奧伯託和裡卡多。
“放下你們的劍,哪怕只是暫時擱置。因為我們真正的敵人,是威尼斯人!只有斬斷這隻貪婪的章魚伸向四面八方的觸手,我們各自的船,才有駛向未來的可能。否則....”
皇帝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刺骨,
“我們都將在威尼斯人的絞殺下化為歷史的塵埃,無人倖免。”
君士坦丁十一世的話語,如同冰冷的鐵錘重重敲打在奧伯託和裡卡多心頭。
比薩代表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此刻他正死死盯著燃燒的爐火,胸膛劇烈起伏,彷彿內心正在進行著激烈的搏鬥。
奧伯託則雖面無表情,但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卻無意識地收緊,修剪整齊的指甲深深陷進絲絨面料裡。
殿內再次陷入一片壓抑的沉默,只剩下壁爐火焰不安分的跳動聲和窗外隱約傳來的、遙遠的城市喧囂。
沉默持續了彷彿一個世紀之久。
最終,奧伯託.多里亞率先打破了僵局。
他抬起頭,目光不再看裡卡多而是直視君士坦丁十一世:
“陛下所言關乎大局,我奧伯託.多里亞並非不明事理之人。然而....”
他話鋒一轉,語氣中處處透露著熱那亞人特有的精明與務實,
“開啟一場戰爭並非兒戲,尤其是要對威尼斯這樣的龐然大物開戰更是如此。熱那亞此刻正受到來自羅馬教廷的沉重枷鎖束縛——聖座的禁令如同懸頂之劍,自去年開始....三年之內我們不得主動對威尼斯開啟戰端.....違背禁令的代價,不僅僅是金錢的損失,更是信仰的孤立,我們熱那亞共和國承受不起。”
他頓了頓,並且目光中透出銳利的質疑,
“況且師出無名何以服眾?威尼斯人向來在羅馬教廷面前扮演著最虔誠的羔羊。雖這些年有所懈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