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無確鑿且足以震驚整個基督世界的罪證的話,我想若是我們熱那亞人的艦隊一旦離港,面對的將不僅是威尼斯的船帆,更有來自整個基督世界的憤怒與制裁。
教皇的怒火,足以讓熱那亞的商船在地中海上寸步難行。尊敬的陛下,您要讓我們如何越過這道深淵?”
奧伯託的質問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塊,激起了裡卡多壓抑的共鳴。
這位比薩的悍將也抬起頭,緊鎖的眉頭下是同樣沉重的憂慮:
“他....的話雖然刺耳,但並非全無道理。
陛下,關於此事羅馬教廷的態度至關重要。若無恰當名分,我們的聯合艦隊不過是大號的海盜聚合體,一旦啟航頃刻間便會成為眾矢之的。”
他粗獷的聲音裡也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沉重,
“現在的比薩共和國......經不起這樣的風險。”
面對兩位代表丟擲的、幾乎是不可逾越的障礙,君士坦丁十一世臉上沒有絲毫意外或焦慮的神情。
反而掠過一絲意料之中的深沉。
他沒有立刻言語,只是微微側首向侍立在陰影中的宦官總管遞去一個極輕微的眼神。
宦官總管心領神會,隨即悄無聲息地躬身退下,很快便消失在偏殿後方一道不起眼的側門陰影裡。
殿內的空氣再次凝固,奧伯託和裡卡多帶著些許疑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宦官總管消失的方向,隨即又聚焦回皇帝身上。
壁爐的火光在君士坦丁十一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跳躍,投下深邃變幻的陰影讓人難以揣測他此刻的心思。
時間在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裡卡多有些不耐地用手指不斷敲擊著椅子扶手,奧伯託則依舊維持著表面的鎮定,但微微眯起的眼睛和繃緊的下頜線,暴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終於,那扇側門再次無聲地開啟。宦官總管的身影重新出現,他雙手捧著一個方形鐵盒步履沉穩地走到皇帝身邊,躬身將鐵盒呈上。
君士坦丁十一世伸出手接過鐵盒,將其平放在三人之間的桌面上。
“阻礙二位下定決心的,是教廷的禁令和威尼斯人精心維護的虛偽面具。”
皇帝的聲音低沉而清晰,
“那麼就讓我們撕下這層面具,讓那位馬丁四世看清他庇護的羔羊,究竟在黑暗中供奉著哪位神只。”
他的指尖劃過鐵盒冰冷粗糙的表面,輕輕一撥緩緩掀開了盒蓋。
沒有想象中的珠光寶氣,更沒有令人目眩的機密檔案。
映入奧伯託和裡卡多眼簾的,是一疊看起來相當普通、甚至有些陳舊泛黃的紙張。
它們隨意地躺在鐵盒底部,紙張的邊緣有些捲曲發毛,呈現出一種被頻繁翻閱和歲月侵蝕後的黯淡色澤。
當皇帝從中隨意的取出一部分將其置在桌面緩緩鋪開時。
上面的內容,卻讓兩位見慣風浪的海上強人瞬間瞳孔收縮,呼吸停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