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後冷靜下來,一個巨大的疑問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為什麼?為什麼同樣的鑄鐵炮,同樣的裝藥量,甚至彈丸大差不差,在皇宮那次威力卻大得驚人?
他仍然記得上次操作的每一個細節。總不可能是他裝填時,因為緊張手抖倒火藥時灑了一些出來的原因?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時,梅爾多拿起桌邊的水囊灌了口水,就在這時他突然想到一個先前被忽視的點。
當時用的那火藥,是在繞路的時候在一個山洞裡避雨時重新封裝過的,當時容器內壁貌似大概也許似乎有些受潮.....難道是因為這個?但好像也不對啊?
這半個月,他除了配合羅納西準備小號試驗品的鑄造模具之外,所有的心思都撲在了這個疑問上。
他做了無數次對比試驗:用最乾燥的粉末,用略微受潮的粉末,用不同比例研磨的粉末.....但效果都不穩定,威力雖然也有起伏卻始終無法重現皇宮實驗時那次爆炸性的效果。
此刻他掌心的這撮粉末,是他用最新一批硝石硫磺木炭,嚴格按照[秘方]配比,在石臼裡足足研磨了一個時辰的產物。
這些火藥粉末細膩得像最上等的麵粉,這應該是他們能做到的最好狀態了。
他微微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將粉末倒進一個小陶罐準備封存起來。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牆根處一個被太陽直照的老石臼內壁靠近底部的地方,粘著一些奇怪的東西。
不是粉末.....它們緊緊地粘連在石臼粗糙的內壁上,像是什麼東西結成的痂。
“嗯?”
梅爾多的眼睛猛地一眯。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摳下一點。
入手的感覺有點硬,但稍用力一捻又碎裂開來,變成一些不規則的黑色小顆粒。
這些小顆粒和他精心長時研磨的粉末截然不同。
他猛地想起在皇宮測試前,他最後搗的那一批火藥,似乎沒有完全搗碎!
當時在山洞裡重新封裝時袋子有些輕微受潮,有部分粉末結成小粒,發現後也只是充分曬乾後粗略地在石臼裡砸了幾下就倒進去了,難道是.....?
一個近乎荒誕又無比強烈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開他混沌的思緒!
他心臟狂跳起來,手指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他立刻將同樣放置於牆根處那其它幾十個小型石臼裡剩下的所有粉末都倒出來仔細翻找。
果然...在這些輕微受潮後經充分晾乾後研磨而成的細膩黑色[麵粉]中,夾雜著許多這樣的小顆粒碎片,小的如同沙礫一般。
梅爾多像發現了稀世珍寶小心翼翼地將這些小顆粒從中一點點挑揀出來,單獨放在一個乾淨的小罐裡——這些顆粒正好夠一次激發的藥量。
接著他又從某個陰影處旮旯角里那堆受潮後還沒來得及曬乾的火藥裡挑出一些明顯結成大小不一的顆粒樣品,放在另一個小罐裡。
最後則是他剛剛才研磨好的最細膩的黑色粉末。
他需要驗證!立刻!馬上!
“羅納西!羅納西!別擺弄你那泥巴了!快過來!”
梅爾多衝出藥室,朝著遠處露天工棚裡吼得聲嘶力竭的羅納西大喊著,聲音因為激動而異常尖利沙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