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老們再也無法維持表面的矜持,交頭接耳議論紛紛,臉上寫滿了毫不掩飾的驚豔與震動。就連見慣了各色美人的貴族們,也難掩眼中的訝異。
然而,這浪潮並未持續太久。
一個聲音如同冰錐般猛地刺破了這片因美色而起的騷動。
“肅靜!成何體統!”
元老院資深議員安德羅尼庫斯.科穆寧猛地踏前一步,他年約六旬,面容瘦削嚴厲,花白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他的聲音洪亮而充滿壓迫感,瞬間壓下了大部分議論。
他銳利的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和憤怒,直直射向廳堂中央那抹驚心動魄的藍色倩影。
“陛下!”
安德羅尼庫斯朝著寶座方向,深深行了一禮,隨即挺直腰板,聲音充滿了義正辭嚴的憤慨,
“臣安德羅尼庫斯.科穆寧,冒死進諫!海倫娜.德.安茹,其身份早已查明!她不過是查理一世的私生女,其母身份卑微,血統混雜。此等出身,豈能匹配神聖的羅馬帝國皇室?豈能踏入這象徵帝國無上榮光的紫室?讓她成為未來的帝國皇后,簡直是玷汙了巴列奧略家族高貴的血脈,是對帝國先祖的褻瀆!臣懇請陛下,斷然拒絕此等荒謬絕倫之聯姻條款!否則,羅馬帝國的尊嚴何在?皇室血脈的正統性何存?”
他最後的話語幾乎是吼出來的,在空曠的大廳中激起陣陣迴音,帶著一種要將這道身影徹底釘死在恥辱柱上的狠厲。
這番擲地有聲、充滿如[衛道者]般激情的言論,如同一盆刺骨的冰水,瞬間澆熄了剛才因海倫娜美貌而升騰的熱度。
不少原本驚豔的元老,臉上也露出了認同或猶豫的神色。
血統,在這個極其注重傳統和出身的社會里,始終是橫亙在階層之間難以逾越的高牆。私生女.....這個標籤本身就帶著難以洗刷的原罪。
覲見廳內的空氣瞬間降到了冰點。那不勒斯使團成員臉色劇變,安吉洛主教更是氣得臉色發白,嘴唇哆嗦。
而海倫娜本人,在安德羅尼庫斯那充滿惡意的指責聲中,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晃了一下。
那雙湛藍如海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受傷和屈辱,但她緊緊咬住了下唇,強迫自己繼續挺直背脊,沒有低下頭,也沒有退縮,只是將目光投向了寶座的方向。
而安吉洛主教再也按捺不住,他猛地轉身怒視著安德羅尼庫斯,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卻同樣洪亮有力:
“安德羅尼庫斯元老!請注意您的言辭!這是對我安茹家族最惡毒的汙衊!更是對教皇陛下權威的公然藐視!!”
他深吸一口氣,轉向皇帝寶座,聲音拔高,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辯護力量:
“尊貴的皇帝陛下!諸位元老!海倫娜.德.安茹小姐,確為我主查理一世陛下的血脈!她的母親雖非王后,但亦是出身於普羅旺斯有產騎士家庭的淑女!其血統中流淌著法蘭西最高貴的血液!更重要的是,”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目光如電掃過那些面露猶疑的元老,
“海倫娜小姐的出身,早已得到至尊至聖的前任聖座格列高利十世的親自赦免與正式承認!當年由教皇陛下親筆簽發的赦免與承認文書,此刻就在使團文書之中!聖座以其無上權柄,確認海倫娜小姐為安茹家族合法成員,享有與嫡出子女同等的身份與權利!她的地位,毋庸置疑!”
“至於學識教養,”
安吉洛主教的目光轉向海倫娜,語氣中帶著由衷的讚歎,
“海倫娜小姐自幼受教於那不勒斯宮廷最博學的學者,精通拉丁文、希臘文,熟讀經典,通曉音律、繪畫,其智慧與才情,遠勝許多徒有虛名的所謂[嫡系]貴女!陛下若不信可隨時考校!”
安德羅尼庫斯冷笑一聲,只是繼續反駁:
“教皇的承認?我們東方正教何時需要聽從那羅馬宗主教的指令了?私生女就是私生女,這會玷汙皇室血統的神聖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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