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的剪裁顯然有些不合身,兩人的袖子長得蓋過了手背顯得有些許滑稽。
那尊被侍從精心擦拭過但依舊掩蓋不了粗劣鑄造痕跡的小炮,連同它的粗糙支架就放在他們腳邊不遠的地板上。
君士坦丁十一世背對著壁爐面朝窗戶,似乎在凝視窗外花園蕭瑟的冬景,又似乎只是在思考。
紫色的便袍在爐火的光暈下顯得更為深沉。不知多久過後,他緩緩轉過身。
“坐。”
皇帝的聲音很平淡,指了指宦官提前備好的兩張鋪著軟墊的矮凳。
羅納西和梅爾多二人如蒙大赦,幾乎是同手同腳地挪到凳子邊,小心翼翼地坐了半個屁股,矮凳上那柔軟的墊子讓他們更加不自在。
“名字?”
君士坦丁十一世的目光在兩人臉上逡巡。
“羅...羅納西,陛下。”羅納西緊張地開口,聲音有些發顫。
“梅爾多。”梅爾多低著頭,聲音低啞。
“你們的[火器],”
君士坦丁的目光落在那尊鑄鐵小炮上,
“說說它,怎麼做的?能打多遠?裝填一次要多久?”
他的問題直截了當,沒有任何寒暄,每一個都精準地指向這件火器最核心的效能。
梅爾多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他知道此刻每一句話都關乎性命。他舔了舔依舊乾裂的嘴唇用他那口混雜著奇怪腔調的希臘語,開始艱難地描述:
“回尊貴的陛下....炮身是用我們能搞到的最好的材料....澆鑄成型的,模具我們自己做的,所以外觀不太..不太好。”
隨即他指了指炮身上的砂眼和坑坑窪窪,
“嗯...火藥是硝石、硫磺、木炭這些磨成粉按....按一定分量混合塞進...炮管底部這裡。”他邊說邊比劃著。
“彈丸是石頭做的,要圓...要硬....塞進去用..用東西捅結實 ”他做了個夯實的動作。
“最後,點..點火...從後面這個..小孔。”
他說的很慢,因路上現學的希臘語詞彙還比較貧乏口語還比較生疏,描述也極其原始粗糙,但每一個步驟都透著實踐者的笨拙經驗。
“大概能打多遠?”
君士坦丁十一世追問著,語氣平淡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梅爾多和羅納西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不確定。
“還沒沒仔細測過。”
羅納西鼓起勇氣接話,
“以前在...在草原上試過...大概....大概能打出去....三百步?或許更遠一點?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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