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好,”
君士坦丁的聲音低沉而平靜,“回到君士坦丁堡後,她選擇去了聖索菲亞靜修。那裡很安靜,遠離塵囂....”
安娜緩緩點了點頭,沉默片刻....臉上露出一絲寬慰又帶著點苦澀的笑容:“靜修.....也好....至少能求得內心的平靜。不像我......”
她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如同羽毛般輕飄,卻又帶著沉重的枷鎖感。隨著短暫的、似乎無關痛癢的敘舊結束,安娜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尊敬的巴西琉斯,”她向前一步,直接切入核心,
“我們時間不多.....說說眼前吧。”
君士坦丁的目光沉靜地看著她,沒有打斷,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她直視著弟弟深邃的眼眸:
“現在.....威尼斯、那不勒斯....那些來自西方的威脅已經消弭無形.......”
君士坦丁十一世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意外.......收復伊庇魯斯這正是他此行的核心目的之一.....他微微頷首,示意安娜繼續說下去。
而窗外的蟲鳴似乎都消失了,只剩下燭火燃燒的輕微噼啪聲和她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安娜深吸一口氣,靠近君士坦丁,壓低的聲音輕微的如同耳語:
“至於尼基弗魯斯.....我的丈夫......”
她提起這個名字時,語氣裡沒有半分溫情,只有一種評估一件物品價值的漠然,
“尼基弗魯斯.....他撐不起伊庇魯斯。他的血管裡雖然也流淌著科穆寧和杜卡斯的血液,卻只繼承了他們的怯懦和優柔寡斷。
說服他.....讓他心甘情願地將伊庇魯斯的權柄交還給帝國,交還到你的手中——這件事.....交給我。”
說到這裡....她的眼神堅定而自信,甚至帶著一絲掌控全域性的優越感:
“我有把握讓他‘體面’地退位,或者......讓他永遠地‘安靜’下去。他不會成為此事的阻礙。”
君士坦丁的眼睫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但他依舊沒有言語。
安娜似乎沒有注意到君士坦丁那一瞬間的微妙反應,或者說....她對此毫不在意。
“但最大的阻礙......不是尼基弗魯斯,而是盤踞在這片土地上的那些本地貴族。
他們習慣了在這片山巒和海岸之間做土皇帝、習慣了尼基弗魯斯的軟弱可欺,帝國的律法和權威,對他們而言如同遙不可及的傳說。
他們不願失去手中的權力和財富,更不願頭上多一個強有力的主人。他們在這裡世代經營,盤根錯節,眼看就要失去特權,甚至可能失去封地和地位,他們絕不會甘心俯首稱臣.....他們是最大的變數。”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冷酷而又絕對自信的弧度......
“不過,你帶來的那三千瓦蘭吉衛隊,再加上利奧統領的五百帝國駐軍......這三千五百把利劍,足以斬斷任何不切實際的幻想。那些貴族豢養的私兵,在王宮衛隊面前或許還能耀武揚威,但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他們的任何不滿和密謀,都如同陽光下的露珠轉瞬即逝,這些沉溺已久的土雞瓦狗觸之即潰!”
“只要你在這裡,羅馬帝國的巴西琉斯....君士坦丁十一世,只要你展現出帝國皇帝的意志和力量,伊庇魯斯,就必定會回到它應有的位置——帝國的版圖之上!沒有人能阻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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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行宮書房內姐弟密談的同時,阿爾塔城另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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