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振業皺著眉頭看著謝招娣發瘋：“我說謝招娣，你也是有兒媳婦兒，有孫子孫女的人了，別叫我給你沒臉。你拍拍良心說說，爹孃住在這裡，哪一點是需要你來照顧的。爹可是滿工分，娘也勤快的很，估計補貼你還來不及呢。不是娘看著石頭他們幾個，你能賺到工分?做美夢去吧。”
謝招娣的臉紅的和燈籠一樣，半天擠出幾個字：“魏振業，你到底是和誰是一家子？”
魏振業冷哼一聲，說道：“那是我的親爹孃，親弟弟，還能和誰是一家子。”
謝招娣嗷了一聲：“你個老東西你，我可是你明媒正娶回來的媳婦，又給你生下愛民和娟子的，你怎麼裡外不分。”
“行了謝招娣，爹孃就在外面，別說話聲音大了。我爹孃自從把老二老三他們給分出去，待你我哪裡差了。差不多就行了，別叫人背地裡看不起你。”
謝招娣鼻子一酸，就知道這個王八蛋不向著自己。
這麼多年的照顧，真的是餵了狗了。
“振業啊，我這也是為咱們孫子著想。他魏振國榨了油，剩下的油渣子，就不想著他侄孫子侄孫女？咱們石頭可是饞了好久的肉了。”
魏振業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說道：“沒味的屁就不要翻來覆去的放了，真的是挺沒意思的。”
說完了，自己轉身就走了。
魏老漢那裡也是需要解釋解釋的，畢竟是自家的無理在先了。
而且，東廂房為啥一直在亮著，不就是等著自己這個當兒子的過去嘛。
春日的午後，暖融融的日光斜斜灑進魏家小院，土坯牆根下的枯草冒出嫩芽，微風捲著淡淡的泥土氣息，吹散了連日來的料峭寒意。
自打豬油、白菜送了長輩，又被大伯母謝招娣酸言酸語一番後，王秀蘭心裡一直記掛著一樁事。
那罐來之不易的豬油，全是女兒魏淑青在外面結識的朋友幫襯才換來的，平白受了人家的好處，樸實一輩子的王秀蘭心裡總覺得不踏實，欠著人情，夜裡睡覺都不自在。
她思來想去，自家沒啥拿得出手的東西，唯有祖傳的醃菜手藝，能做出獨一份的風味，正好用來還這份人情。
魏淑青見母親忙忙碌碌的張瀾著，遂笑著也要跟著幫忙。
王秀蘭笑著點了頭，答應了。
屋角落立著兩口老舊的粗瓷醃菜缸，缸口磨得光滑，缸身印著模糊的牡丹花紋，是王秀蘭陪嫁過來的，跟著她過了二十多年，平日裡精心擦拭，半點油汙都沒有。
她先燒了一大鍋滾燙的開水，把醃菜缸、竹筷、瓷盆全燙了一遍，放在院子裡瀝乾水分，“一點生水都不能沾，不然鹹菜容易壞，還會發酸發苦。”
她一邊擦缸，一邊唸叨著，眼神專注得像是在做什麼大事。
王秀蘭挽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袖口，露出黝黑結實的胳膊，蹲在井邊，手裡捧著菜葉，一遍遍用井水沖洗。大白菜要摘去老葉子，只留嫩嫩的葉片；青蘿蔔邊角切成均勻的細條；野芹菜擇去枯葉，切成小段。
她洗得格外仔細，連菜葉褶皺裡的泥土都要用指甲摳出來，洗完的蔬菜水靈靈的，在日光下泛著清新的綠意。
“洗乾淨還不算完，得晾到半乾，水分太多醃出來的鹹菜軟塌塌的，不脆。”
王秀蘭把洗好的蔬菜分門別類攤在木架上，葉片鋪得均勻，條狀物擺得整齊，時不時用手翻動一下，讓每一處都能曬到太陽。
春日的陽光不算毒辣，卻足夠溫柔，風一吹，菜葉輕輕晃動，帶著淡淡的水汽，漸漸散發出蔬菜本身的清冽香氣。她坐在小院的石階上，守著木架，手裡納著鞋底，時不時抬頭看看蔬菜的狀態，眼神里滿是愛惜。
曬了約莫大半天的功夫，蔬菜表面的水分已經瀝乾，葉片微微發蔫，用手捏起來不粘手，卻還保留著內裡的韌勁。
王秀蘭把蔬菜收進乾淨的瓷盆裡，開始準備醃料 —— 這是她孃家祖傳的方子，傳了三代，別家絕對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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