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北風捲著碎雪沫子,颳得平州的街道灰濛濛一片。
清晨的霧氣還沒散,路邊的槐樹椏上掛著薄冰,踩在凍硬的土路上咯吱作響。
齊之芳剛剛坐在郵局要等著發報,就接到了肖虎的電話,說是王燕達執行任務受了重傷,說要動手術呢。
雖然這段時間王燕達一直在跟自己鬧離婚,可是猛地聽到這個訊息,齊之芳的心裡還是慌了。
她腦子“嗡”的一下,空白了幾秒,猛地站起身,腿肚子都在打顫,直接就往外跑。
跑到公交站,公交車剛要發動。
齊之芳撲過去拍著車門,聲音帶著哭腔:“師傅!等一下!等一下!”
開車的師傅叫戴世亮,二十出頭的年紀,穿著洗得乾淨的藍色工裝,眉眼周正,性子沉穩。
他聽見喊聲,連忙踩了剎車,開啟車門。
看見齊之芳滿臉是淚、頭髮凌亂的樣子,愣了一下:“大姐,你這是咋了?快上車。”
齊之芳跌跌撞撞上車,扶著車扶手喘得說不出完整話:“師、師傅……醫院……我丈夫在消防隊救火受了重傷,正在搶救……能不能快點……”
戴世亮眉頭一皺,心裡咯噔一下。
消防隊救火受傷,那可不是小事。
按規定,公交站站都要停,不能改道,可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哭得快要站不住的樣子,他心一軟,咬了咬牙:“大姐你扶穩了!我抄近路直接送你去醫院!中間不停站了!”
“謝謝……謝謝你師傅……”齊之芳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靠著車窗癱坐在座位上,渾身都在抖。
戴世亮握緊方向盤,腳下加了油門。
本來要繞半個平州的公交線路,他挑著最順的小路走,叮叮噹噹的車鈴一路響著,穿過冷清的街道,直奔醫院。
路上有乘客抱怨怎麼不停車,戴世亮只回頭說了一句“家屬急診救人,對不住各位了”,眾人一聽是救火英雄受傷,也都閉了嘴,沒人再計較。
車裡很靜,只有風聲和發動機的聲音。
齊之芳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的,壓抑的哭聲斷斷續續。
戴世亮從後視鏡裡看著她,心裡也跟著發酸。
他開公交好幾年,見過形形色色的人,這般無助絕望的樣子,最是讓人揪心。
他沒說話,只是把車開得又快又穩,儘量減少顛簸。
二十多分鐘的路程,硬生生縮到了十分鐘。
車穩穩停在醫院門口,戴世亮回頭說:“大姐,到了。你快進去吧,別耽誤事。”
“哎……哎,謝謝你師傅……”齊之芳胡亂抹了把臉,連錢都忘了掏,跌跌撞撞就往醫院跑。
跑了兩步又想起什麼,回頭喊,“師傅你貴姓?我回頭給你補車票錢!”
戴世亮擺了擺手:“不用了!快進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