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初七日)、地點(阜城、臨清、連鎮)、人物(吉文元、許宗揚)、事件(敗、亡、喪、沒),具體得令人頭皮發麻!
而後半的“破解之策”,更是大膽,完全跳出了尋常援救的思路,直指關鍵,要快、要狠、要直插要害!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預言”或“獻策”。
這簡直像是……親歷者事後的覆盤總結!
可它偏偏以“天兄託夢”的形式,從一個遠在天京的小小兩司馬口中說了出來!
但凡長耳朵的都聽得出來,這玩意兒現編是編不出來的,而且頗具章法!
楊秀清臉上那點若有若無的嘲笑,早就沒了蹤影。
瞳孔猛然縮緊,死死盯著趙木成,像是要把他整個人看穿。
一股寒意,從楊秀清脊背爬上來。
楊秀清心裡的震動,遠比臉上表現的強烈百倍。
如果說,趙木成先前準確說出“林鳳祥、李開芳退守靜海”,還可以用“軍情洩露”來勉強解釋。
或許是洪秀全或韋昌輝為了扶植這個棋子,故意將剛剛得到的前線密報告知於他,好增加其“預言”的可信度。
可剛才那段“三字讖言”裡的資訊,特別是後半段,就根本不是“洩密”能說通的了!
暫且不論那如同親見般描繪出的“退阜城,文元亡,臨清敗,陷連鎮”的殘酷未來圖景。
這些畢竟屬於對戰場態勢的“預言”,尚有模糊揣測的餘地。
單是那“初七日,出三萬”和“許宗揚,不可用”兩句。
楊秀清心裡頭那點自以為是的揣測,就跟紙糊的似的,哧啦一下被捅了個對穿!!
“初七日,發援軍三萬北上。”這正是楊秀清在接到北伐初步不利的奏報後,於昨夜獨自在書房中,對著地圖反覆推演,剛剛在心底初步形成的一個應急腹案!
具體兵力,出發的大致時間,都還只是楊秀清腦海中的幾個念頭,連最心腹的東殿兵部尚書都未曾正式商議,更未形成文書命令!
這趙木成,是如何得知的?難道他能看透人心?
還有“許宗揚,不可用。”許宗揚是冬官副丞相,此時在安慶,確實在候選將領名單之中。
楊秀清對其智略有餘,勇猛不足的評語,也僅僅是在評估時一閃而過的個人判斷,從未宣之於口!
這趙木成,又憑什麼如此篤定地代“天兄”發出這近乎否決的斷語?
寒意控制不住地蔓延全身。
楊秀清自負智計超群,城府深沉如海,心思之縝密,謀劃之隱秘,自信當世無人能窺其堂奧。
洪秀全不能,韋昌輝更不能!
若說有人能提前預判甚至洞察他連草稿都未打好的核心軍事構想,這比直接告訴他“天兄託夢”更令他感到荒誕!
那麼,排除了“被人看透”這個楊秀清絕不相信的可能性之後,剩下的解釋,就只剩下那個最不可思議,卻也似乎唯一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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