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這局面雖然透著古怪,但只要趙木成還能張嘴,還能吸住東王的注意力,對自己就沒壞處。
搞不好,東王這態度的放軟,正說明這顆棋子,比自己原先想的還要趁手……
想到這兒,洪秀全強按下心裡的翻騰,臉上依舊是那副深不可測的木然威嚴,只是重新捻起念珠的動作,慢了不少,顯見心思並沒真的靜下來。
趙木成把這一切,一點不落,全看在了眼裡。
楊秀清的拱手,殿裡的譁然,洪秀全的變臉和沉默……
趙木成知道,自己投下去的第一塊石頭,已經激起了夠大的浪頭,甚至讓東王這艘大船都稍稍偏了偏航向。
但這還不夠,趙木成得掀起一場海嘯,在所有人心裡頭,刻下“天意難測,此子非凡”的烙印。
面對楊秀清鄭重其事的詢問,趙木成不再猶豫,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殿中諸王百官,用清晰而決然的聲音,丟擲了第二個,也是更致命的“預言”:
“回稟東王九千歲,天兄警示,天京城之安危,不在外,而在內!城中已有宵小之輩,暗中勾結清妖,密謀獻出城門,引狼入室!”
“獻城?!”
“勾結清妖?!”
“這……這怎麼可能?!”
一句話,炸翻了整個金龍殿!
北伐失利好歹遠在天邊,這“獻城”可是燒紅了的烙鐵,直接摁到了每個人眼皮子底下,心口窩上!
殿裡那點強壓著的平靜,瞬間崩得稀碎。
人人臉上變色,眼裡全是本能躥上來的恐懼。
天京是他們的老窩,是拼命多年才搶來的“小天堂”,城門要是讓人開了,清軍衝進來,從諸王到文武百官,哪個能跑得了?
就連楊秀清,瞳孔也是猛地一縮,呼吸都頓了一下。
內奸?獻城?
這訊息比北伐敗了還要命,也更難查,更難防!
楊秀清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念頭,臉色陰晴不定,立刻追問:
“獻城?此事非同小可!天兄可曾明示,是哪個乾的?要獻哪座城門?”
這才是最要害的!沒名沒姓沒目標,這警告就成了大海撈針,只會弄得全城人心惶惶,互相猜忌,搞不好正中真內奸的下懷。
趙木成迎著楊秀清急切的目光,卻緩緩地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點“天意如此,我也沒法子”的無奈:
“天兄只說這是對咱們天國上下的考驗,具體是誰,哪座城門,天機晦澀,沒有明說。只講‘眾目睽睽,奸邪藏不住。天網恢恢,早晚跑不了’。”
聽說沒具體人名也沒城門,殿裡緊張恐慌的氣氛不但沒松,反倒“轟”一下更亂了。
猜忌的眼神開始不受控地在同僚之間掃來掃去,壓低的議論聲嗡嗡響成一片:
“會不會是在天京新入夥那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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