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昌輝環顧四周,一些與他親近或想趁機附和兩位巨頭的官員,連忙出聲:
“北王說得是!”
“趙義士不必過謙!”
“有功當賞,乃是天朝法度!”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不管“天兄託夢”是真是假,眼前這個叫趙木成的年輕人,已經用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成功地贏得了天王和東王超出常規的重視。
他將來的前途,絕不是一個“承宣”或者“掌朝儀”能裝得下的。
趙木成感覺到肩上韋昌輝手掌傳來的分量,也聽到了周圍那些附和的聲音。
趙木成躬身,向韋昌輝也施了一禮,然後轉向丹陛:
“謝北王厚愛,謝諸位大人抬舉。木成確有一個不情之請,斗膽陳於天聽王前。”
趙木成見氣氛烘到這兒了,知道火候到了,臉上適當地露出些為難和委屈,朝著丹陛和東王方向深深一揖:
“天王萬歲,東王九千歲,木成有樁心事,說來慚愧。今日在校場,木成無端遭人構陷,身陷囹圄,幾乎喪命。此事雖小,卻是心頭一根刺。構陷之人至今逍遙,總需有個了結。否則,木成即便為天國效力,心中亦難安。”
“竟有此事?”
北王韋昌輝第一個嚷出聲,嗓門裡滿是訝異,那雙環眼裡卻閃著“果然有事”的精光。
韋昌輝本就表面熱心,此刻更覺是個拉近關係的好由頭。
這時,一直縮在文武官員隊伍最末尾,親眼見證了校場全程的王懷安,知道自己表現的時候到了。
王懷安趕忙小步急趨出列,“噗通”跪倒,聲音激動地直髮顫:
“啟稟天王,東王!此事……此事小的親眼所見,願為趙義士作證!”
王懷安口齒伶俐,將那校場上楊七旺如何挑釁,李野和柱子如何作偽證,趙木成如何反駁自證,朱富貴如何偏幫,原原本本,添枝加葉地講了一遍。
說到激動處,眼圈都紅了,言辭裡對趙木成的偏袒與維護,就差直接喊趙義士冤屈了。
顯然這王懷安已經從陳宗揚處瞭解了事情原委,現在拿到這裡賣趙木成的好。
這金龍殿裡能封王拜侯的,哪個不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見慣了陰謀詭計的人精?
王懷安這番話,雖帶著明顯的傾向,但事情本身的脈絡卻清晰得驚人。
這就是一樁手段拙劣卻足夠惡毒的構陷,目的就是要趙木成的命。
幾乎所有人瞬間都得出了這個判斷。
然而,高高在上的洪秀全與一旁的楊秀清,聽的卻遠非“對錯”這麼簡單。
洪秀全捻著念珠,目光似落在虛空,耳朵卻收進了每一個字。
楊秀清則半闔著眼,手指在袖中無聲輕叩,像在掂量一盤棋的走勢。
他們真正在意的,不是校場構陷的勝負,甚至不是幾條人命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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