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之洲睡得迷迷糊糊，忽然醒了過來，房間很安靜，空調出風口送著涼風，落地窗外海面上有一艘夜航的貨船正緩緩移動，幾點燈光在黑暗中明明滅滅。
他下意識伸手摸到枕頭旁邊的手機，按亮螢幕想看幾點了，卻被訊息列表裡那個置頂的頭像吸引了全部注意——宗燃發來了一條訊息，時間顯示在幾十分鐘前。
“寶貝，我剛剛才忙完，我現在去找你，等我，好嗎？”
謝之洲盯著這行字看了好幾遍，他剛醒，腦子還不太清醒，但這幾個字已經把他心裡最後一點彆扭和委屈熨得服服帖帖。
他的手指已經快過大腦，直接撥了電話過去。
電話幾乎是被秒接的，那頭傳來宗燃低沉溫柔的聲音，帶著剛忙完之後的沙啞和疲憊：“寶貝？怎麼還沒睡？是不是手疼？還是哪裡不舒服？”
謝之洲握著手機，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眼眶就熱了。
幾個小時前他在電話裡吼了這個男人，說不想跟他講話，現在宗燃不但沒有生氣，反而用這種小心翼翼的語氣問他是不是手疼。
他把被子往臉上蒙了一下，再開口時聲音裡帶上了明顯得藏不住的哭腔：“……對不起，宗燃，我不該吼你的，你那麼忙我還給你添亂，我真的——對不起。”
宗燃在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謝之洲聽到一聲嘆息，再開口時他的聲音放得更柔更輕：“寶貝別哭了，是我不該吼你，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是我太急了，聽到你受傷就什麼都顧不上了，以後不會再這樣了，嗯？手還疼嗎？說實話。”
謝之洲在被子裡搖頭，眼淚蹭在枕頭上，聲音悶悶的：“不疼了，就破了一點皮，你別來了，太遠了，路上開車要很久。”
宗燃在那頭輕輕笑了一聲：“已經到了。”
謝之洲猛地從被子裡彈起來，赤著腳就往門口跑：“我現在下去！”
宗燃輕斥道：“別下來，外面涼，手背上還有傷，乖乖在房間等我，我上去找你，嗯？”
謝之洲赤著腳站在門口，手指已經搭上了門把手，聽到這句話又慢慢縮了回來。
他沒再堅持，只是握著手機走回床邊重新把自己塞進被子裡，靠在床頭，眼睛盯著門口的方向。
他把被子拉到下巴，豎起耳朵聽走廊裡的動靜，心跳莫名快了起來。
樓下，夜色的大堂在凌晨時分比晚上安靜了不少，但依然人流湧動。
江馳接到訊息後提前候在了門口，看到那輛熟悉的黑色庫裡南停在門前，立刻上前幾步。
宗燃推開車門下來，表情看不出什麼明顯的波動，但步伐比平時快了不少。
江馳微微欠身，跟在他身側半步的位置，邊走邊壓低聲音彙報情況：“趙啟幾個人已經全部扣在地下審訊室，趙啟的父親趙廣榮和另外幾個涉事子弟的長輩接到訊息後連夜趕過來，現在也在樓下候著，態度很微妙。”
江馳大概把事情說了一遍，然後等宗燃的指示。
宗燃腳步未停，只說了句：“讓他們等著，我先上去看洲洲。”
江馳點頭應了一聲，不再多說，快走幾步先到電梯口按了按鈕，目送宗燃進了電梯。
電梯門合上之後他拿起對講機，通知頂樓值班的人不要打擾，然後自己轉身往地下審訊室走去——趙家那些人，他先替老大招呼一輪。
謝之洲聽到門被輕輕叩了兩下，他幾乎是彈起來的，赤著腳跑過去拉開房門，入目是宗燃那張稜角分明的臉，深灰色襯衫的領口微微敞開，袖口還卷在小臂上。
他一句話都沒說，直接撲進了宗燃懷裡。
宗燃被他撞得微微後退了半步，隨即手臂收緊穩穩地接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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