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剛開始那幾天,謝之洲過得相當愜意。
每天睡到自然醒,他媽變著花樣給他做好吃的,他爸偶爾拉著他下兩盤棋,其餘時間他就窩在沙發裡打遊戲、跟宗燃影片、在宿舍群裡跟周硯鬥嘴。
但這種神仙日子過了不到一週,他媽開始嫌他晝夜顛倒,他爸嫌他打遊戲時間太長,兩個人輪流敲他的房門。
這天早上謝之洲又被謝媽媽從被窩裡拎起來,迷迷糊糊地坐在餐桌前,頭髮翹得亂七八糟,睡衣釦子還系錯了一顆。
“你看看你,放假才幾天,人都懶散成什麼樣了。”
謝媽媽把一杯熱牛奶放在他面前,伸手把他系錯的扣子解開重新扣好,“昨晚又幾點睡的?是不是又打遊戲打到半夜?你那個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還有你這頭髮,幾天沒好好梳了?”
謝之洲捧著牛奶杯,心虛地避開她的目光:“沒有很晚……就十二點多,不是打遊戲,是跟周硯聊天來著。”
“聊天聊到十二點?”謝媽媽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完全不相信,“你們男生有什麼好聊的能聊到半夜?以前在家你可從來不這樣,去了海城一學期,好的沒學會,熬夜倒是學會了,你那個學校是不是不管作息?”
謝爸爸端著一杯茶從書房踱出來,在旁邊坐下,慢悠悠地補了一句:“年輕人偶爾熬夜也正常,不過洲洲,你現在是大一,作息還是要規律些,我聽說你們音樂學院有的早上要練早功,你在學校也這麼晚起?你們老師不點名?”
“點……點的。”謝之洲縮了縮脖子,聲音越來越小,“我沒遲到過,真的,現在放假嘛,想多睡一會兒。”
謝媽媽和謝爸爸隔著餐桌對視了一眼,兩個人交換了一個無奈的眼神。
謝爸爸放下茶杯,語重心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假放鬆可以,但也要有個度,以後每天早上起來跟我去公園跑兩圈,鍛鍊鍛鍊身體,明天開始,每天七點起來,爸等你。”
謝之洲捧著牛奶杯,只能認命地點了點頭,在心裡默默給自己即將逝去的懶覺默哀。
吃完早飯他溜回房間,第一件事就是撲到床上給宗燃發語音訊息,把剛才被爸媽聯合數落的前因後果全傾訴了一遍,從他媽嫌他頭髮亂到他爸要拉他跑步,語氣又委屈又誇張,最後拖著長音抱怨道:“我在家被爸媽管,在你那裡也被你管,我的人生還有沒有自由了——你是不知道,我爸要我每天七點起來去公園跑步,七點!寒假!我上次七點起床還是考試周!”
宗燃大概在忙,隔了一會兒才回了條語音,帶著笑意:“你爸媽說得對,作息規律一點對身體好,以後跟我一起早起陪我工作的習慣正好提前培養,每天跑完步給我發訊息打卡,我監督。”
謝之洲點開語音聽完,把手機往床上一扔,整個人呈大字型攤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哀嚎道:“你還是不是我男朋友!我都這麼慘了你還要監督我打卡!”
他翻了個身,又把手機撈回來,憤憤地戳了好幾個表情包發過去。
宗燃很快回了一條,這次只有一行字,但謝之洲看完之後把手機往枕頭旁邊一扔,拿被子把自己從頭到腳裹了起來。
過了會兒又伸手把手機撈回來,忽然想起什麼,眉毛一擰,重新點開對話方塊,噼裡啪啦地打了一大段話發過去。
“等等,說到早睡早起,我突然想起來我在莊園的時候有幾次明明想早睡的,是你非要折騰我一晚上!我九點就說困了,你十點半還在親我,十一點還在摸我,凌晨了還沒結束!”
訊息發出去之後他自己又看了一遍,覺得這段控訴氣勢十足、有理有據,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把手機擱在胸口,等著宗燃的回覆。
很快手機就響了,他點開一看,宗燃的回覆堪稱史詩級不要臉:“都是寶貝的錯,誰讓寶貝總是勾引我的?”
謝之洲盯著這行字,眉頭擰成一團,手指在螢幕上戳了好幾個問號發過去:“我哪有勾引你!我每次都是說要睡覺了,很真誠地說的!”
宗燃的回覆幾乎是秒回:“寶貝主動躺床上就是在勾引我。”
謝之洲:“……”
謝之洲瞪大了眼睛,飛快地打字:“我那是要睡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