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陳小滿轉頭看她，路燈把她的臉照得明暗分明，“我就是想讓他們至少有個地方可以待著。不用多好，乾乾淨淨的，有人看著，有小朋友一起玩，不用整天一個人。”
沈蘅伸手攬了一下她的肩膀，陳小滿靠過來，頭貼著她的肩窩，悶悶地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蘅蘅，你會不會覺得我特別笨？明明可以留在大城市工作，非要回這種小地方。”
“不會。”
“真的？”
“真的，我覺得你特別厲害。”
陳小滿沒說話，但沈蘅感覺到她的肩膀慢慢鬆下來了。
接下來的日子過得充實又瑣碎。沈蘅幫著陳小滿把幼兒園裡裡外外又過了一遍，把教案模板打印出來按周分好，還做了一個簡單的家長接送登記表。鎮上有幾位老人來看了兩回，問了問學費多少、幾點放學、管不管午飯。陳小滿一一答了，還專門給老人們搬了凳子倒水，跟他們說她這裡每天會給孩子們發一頓點心。
有一位老太太走的時候拉著陳小滿的手說：“小滿啊，你回來辦這個，我們這些老的心裡都高興。孫子孫女有人管了，我們也能歇口氣。”
陳小滿送走她之後在院子裡站了好一會兒，沒回頭，沈蘅看到她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七月中旬，沈蘅開始在網上投簡歷。她知道自己不可能一首在桃溪待著，雖然陳小滿說讓她留下來幫忙，但桃溪的幼兒園剛起步，根本開不出工資。她得有自己的收入來源。
她在幾家招聘網站上註冊了賬號，把簡歷傳上去，投了幾所柳棠周邊的幼兒園。但回覆寥寥。那段時間她每天早上在陳小滿家吃完早飯就去幼兒園，下午幫陳小滿一起備課做手工，晚上回到房間裡用手機刷招聘資訊。
有一天晚上，陳小滿敲她的門進來，看到她坐在床頭盯著手機，就問：“找得怎麼樣了？”
“投了幾家，沒什麼迴音。”
“瀾城那邊呢？”
“沒看。”
“你投投看唄，”陳小滿坐在她床沿上，“我前兩天刷到一個招聘資訊，說瀾城的幼師工資特別高。你條件這麼好，過去肯定有人要。”
沈蘅想了想，把那幾個招聘網站的城市範圍改成了瀾城，又投了幾份出去。
七月底的一個下午，沈蘅正和陳小滿在教室裡給手工課準備材料，手機響了。螢幕上一個陌生號碼，歸屬地顯示瀾城。她接起來，對面是一道熱情的女聲，甜得發膩。
“喂？是沈蘅嗎？”
“我是，請問您哪位？”
“我林薇呀！你不記得我啦？去年在柳棠市教育局那個培訓會上見過的，我還加了你微信呢！”
沈蘅想了一會兒，隱約記得有這麼個人。長頭髮大眼睛的一個學姐，培訓會上特別熱情地跟她聊了一整個午休，說自己去瀾城發展得不錯，一首鼓動她去大城市看看。後來她確實加過這個人微信，但沒怎麼聊過。
“記得，”她說，“學姐好久不見。”
“哎呀好久不見！”林薇的聲音快活得不得了，“蘅蘅我跟你說，我這邊有個特別好的機會。我們集團新開了一家高階園，缺帶班老師。我覺得你特別合適。底薪五千起，包吃住，五險一金全交，試用期三個月。你要不要過來看看？”
五千，沈蘅手裡的剪刀停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旁邊的陳小滿，陳小滿正在專心致志地剪一張圓形的卡紙，沒注意到她的表情變化。
“我……考慮一下？”
“考慮什麼呀！”林薇笑道，“機票我幫你看了，後天有特價票，你先過來看看環境，成不成的再說。反正也不虧，對吧？”
沈蘅掛了電話之後在教室裡坐了一會兒。陳小滿終於抬頭看她：“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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