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為久別重逢的摯友獻上藝術
東京都立咒術高專,校門口。
正午的陽光毒辣得像要把青石路曬化。觀月誠坐在廊道的陰影中,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正在完善《五條舞.家計事》最新章的“五條舞入浴圖”插圖。
——嘖嘖,對!就是這種“神明墮落”的破碎感!完美!簡直是我藝術生涯的巔峰!
“呵呵……這種‘神性崩塌’的瞬間,抓得真是不錯。”
一把黑色的遮陽傘悄無聲息地撐在了他的頭頂,替他擋住了刺眼的日光。
觀月誠側過頭,看到了一雙細長的、透著溫潤笑意的狐狸眼。
男人穿著一身威嚴的五條袈裟,長髮整齊地紮成半丸子頭。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觀月誠輪椅旁,彷彿一個真的來拜訪老友的僧侶。
“啊,大叔。”觀月面不改色地把畫紙往後翻了一頁,演技平淡,“生活不易,畫點‘禁忌’題材騙點贊助。你要買一張嗎?看在你長得挺有‘古希臘雕塑感’的份上,給你打八折。”
“古希臘雕塑嗎?真是有趣的評價。”夏油傑彎下腰,仔細端詳了一下畫中那串斷掉的佛珠,“不過,誠君——可以這麼叫你吧?這張畫裡的‘她’,袈裟穿反了哦。右手在上,那是死人的穿法。不過對於那個男人來說,或許這種‘自毀感’反而更適合他也說不定。”
“大叔很有見解嘛。”他順著夏油傑的話頭聊了下去,左手飛速在空白頁勾勒起來,“但我覺得,那種‘試圖在絕望裡抓緊最後一點光’的掙扎,才是最動人的。就像明知道會失敗的理想,依然要披上華麗的袈裟去踐行,這種自我感動,不也是一種藝術嗎?”
夏油傑的眼神亮了一下。那是某種找到“同類”的錯覺。
“自我感動的藝術嗎?說得好。”他直起身,黑色遮陽傘遮住了他半張臉,“如果能用一場盛大的‘毀滅’來祭奠這種理想,倒也不失為一種極致的美學。”
“大叔,你這危險發言要是被老師聽到,他會把你當成特級違章建築拆掉的。”觀月誠半開玩笑地說道,筆尖已經悄然落下。
“他已經在那裡了哦。”夏油傑轉過身。
“他們是我的學生,不要給他們灌輸你那扭曲的思想。”
夏油傑撐傘的手微微一頓。他緩緩轉過頭,嘴角勾起一抹像極了老友重逢的弧度,對著那個白髮男人輕聲開口:
“悟,好久不見呢。”
緊接著,夏油傑收起了溫和,對著乙骨憂太開始了他那套演說。在那明亮得甚至有些諷刺的正午陽光下,字句清晰:
“憂太,來我這邊吧。我們這種高貴的術師,不該被那群愚蠢的‘猴子’束縛……”
他講到動情處,那種“教主”的逼格在陽光加持下達到了巔峰。
“阿……阿嚏!”
觀月誠這個噴嚏打得極為刻意。
在那一瞬間,他腿上那疊“靈感速寫”中,那張剛才趁著和他聊“自我感動的藝術”時、突然靈感爆發、畫得極其寫實、極其還原、甚至帶有某種不可思議的嚴肅佛性的畫紙,在五條悟默契爆發的無形咒力氣流中,精準地起飛了。
它在空中優雅地轉了兩個圈,然後如同宿命般,“啪”地一聲,嚴絲合縫地貼在了夏油傑正侃侃而談的鼻樑上。
夏油傑的演說戛然而止。
他伸手揭下那張粘在臉上的畫紙。
就在他看清紙上內容的瞬間,整個高專門口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那不是夏油傑壓抑的憤怒,那是一種思維邏輯由於受到了過於極端的衝擊而產生的宕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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