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微風拂過,她一身素色布衣,眉眼溫柔,輕聲叮囑:“清洲朝堂不比沙場,刀劍無眼,人心更險。將軍此行,不必爭一時意氣,平安歸來最重要。”
她不懂派系博弈的彎彎繞繞,但她看得出來,這次回城暗藏危機。
源太看著她擔憂的眼神,心裡微微一暖,隨口接了句頗為通俗的大白話:“放心,沙場廝殺我不怕,朝堂耍嘴皮子,我更不會輸。一群老臣而已,翻不了天。”
這話帶著點年輕人的底氣和傲氣,不狂妄,卻足夠自信,聽得鶴姬微微淺笑,懸著的心稍稍放下。
一路快馬疾馳,半日時間,便抵達了尾張核心——清洲城。
踏入清洲城門的那一刻,源太能清晰感受到,無數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街道兩側的武士、官吏、平民,全都偷偷打量著他這個近期名聲大噪的新晉侍大將。
有好奇、有敬佩、有羨慕,更多的是隱晦的忌憚和審視。
短短數月,從無名足輕頭,逆襲斬殺大國大將、直升侍大將,這種晉升速度,在整個尾張歷史上都極其罕見。
一路走來,不少低階武士主動躬身行禮,卻沒人敢上前攀談,全都刻意保持距離。
很明顯,大家都在觀望局勢,不敢隨意站隊,生怕捲入高層爭鬥。
藤吉郎走在身側,低聲跟他科普城內局勢:“現在城裡都在傳你,一半人說你是織田家絕世新銳,未來可期;一半人說你鋒芒太露,遲早盛極而衰。”
“等會兒大殿之上,林秀貞、平手政秀一眾老臣,大機率會當眾提問,試探你的態度,你心裡有數即可。”
源太淡淡應聲:“我心裡清楚。”
進入清洲本城大殿,文武百官分列兩側,鴉雀無聲。
家老、武將、文官,目光齊刷刷聚焦在進門的源太身上,氣氛瞬間變得壓抑凝重。
主位之上,織田信長身著威嚴禮服,坐姿端正,眼神銳利如鷹,居高臨下地看著下方的年輕武將。
這位戰國梟雄,看人從來不止看戰功,更看心性、氣度、格局。
他看著眼前的佐藤源太,年紀輕輕,身姿挺拔,面對滿堂重臣的審視,不慌不忙、步履沉穩,沒有絲毫侷促卑微,也沒有絲毫驕縱跋扈,心底暗自點頭。
這股定力,遠超同齡武將。
這時,位列家老之首的林秀貞,率先開口,聲音蒼老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佐藤源太,你此次墨俁一戰,以少勝多、陣斬稻葉重通,戰功赫赫,屬實難得。”
話語聽著是誇獎,實則鋪墊陷阱。
緊接著,他話鋒一轉,直擊要害:“不過老夫聽聞,你戰後獨攬軍功,軍中士卒只知有佐藤將軍,不知有主公,可有此事?”
這話極其陰毒,直接扣上了功高震主、軍心私屬的大帽子。
滿堂文武瞬間屏息,靜靜看著源太,等著他的回答。
平心而論,換做任何一個年少成名的武將,要麼慌亂辯解,要麼暴怒反駁,都會落入圈套。
可源太只是微微躬身,禮數週全,聲音清亮,句句坦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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