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如今,被世人稱之為‘今孔明’的竹中重治也無力挽回淺井家即將敗亡的局面,他深知大軍無策這個道理。就算自己再善用兵法、足智多謀、深謀遠慮、一步百計,在面對上杉家有著絕對兵力、裝備、士氣等各個方面優勢的情況下,也很難將其擊敗。
儘管淺井長政在上杉家大軍兵臨小穀城下,且形勢極為不利的情況下,意圖改弦易張,與六角家斷絕關係,仍然沒能與上杉家達成停戰議和。
戰局本就是隨著時間與地點的變換而不斷變換的,優秀的指揮官必須在這種變換運動中抓住利害節點,以決戰的方式給予對手致命一擊。這是老生常談,但也是顛撲不破的真理。
只不過,能把握住這種利害變換點的,古今中外有幾人呢?初出茅廬的淺井長政顯然不能。
而且,若宮友興、野村直隆、新莊俊長、熊谷直綱等駐守在出丸、山崎丸等地的淺井家家臣們還一矢不放的向上杉軍投降,並獻出了出丸、山崎丸等地,險些引城外的上杉軍一舉攻入金吾丸、赤尾曲輪等小穀城的腹地。
再加上京極丸守軍在遭到上杉軍突襲後,幾乎沒做什麼抵抗就被擊潰,導致本丸、大嶽城與小丸、赤尾曲輪、金吾丸、出丸、山崎丸、金吾丸、福壽丸等地之間的聯絡被切斷。
竹中重治已然察覺到小穀城陷落、淺井家覆滅已是板上釘釘之事,自己沒有必要為淺井家陪葬,便與弟弟竹中重矩、竹中彥八郎二人在顯證寺僧兵的護衛下,沿著小谷山的山間小道向西突圍。
因小穀城各個方面皆與上杉軍進行交戰,使得淺井家上下都沒有注意到竹中重治、竹中重矩、竹中彥八郎兄弟三人已潛出城外。
與此同時,福壽丸也有了不穩的跡象。
在唐川之戰中陣前倒戈的朝倉景鏡、朝倉景健、栂野吉仍、印牧美滿等原朝倉家重臣們自知上杉家是不會輕易放過自己,便決定與淺井家、近江一向一揆眾共存亡。可他們麾下的武士、足輕、陣夫等卻並不是這麼想的。
因為,上杉清定很早就昭告越前之人,自己只會追究首惡之人,其餘人等只要棄暗投明,上杉家可以既往不咎。
於是,金子新丞、山內源右衛門等本就反對倒向淺井家一方的足羽朝倉家重臣們並不打算與主君朝倉景健一條路走到黑,直接趁其不備將其與朝倉景鏡、栂野吉仍、印牧美滿等人一併討取,並縋城而下,向上杉軍投降了。
本就士氣、戰意極為低落的越前眾在獲知朝倉景鏡、朝倉景健、栂野吉仍、印牧美滿等人已經被討取的訊息後,頓時作鳥獸散。有縋城而下向上杉軍投降的,也有丟盔棄甲意圖逃回家鄉越前的,更有躲在角落裡乞求神佛保佑不被上杉軍發現的。
雖說淺井家家臣接二連三的叛離,小穀城陷落也只是時間問題,但淺井家之中依舊有一批忠於淺井長政,且願意為之獻身的家臣們。
遠藤直經為了遏制上杉軍的攻勢,直接率本部兩百餘軍勢向著北陸道上杉軍本陣所在的山脇城(位於小穀城西面)發起決死突擊。
但柿崎景家作為上杉家的宿將,可不是泛泛之輩。他隨即令竹俁慶綱、小國重賴、上野家成、大關親信等部分別從南、北兩面對來犯的淺井軍展開夾擊。
畢竟遠藤直經部兵力寡少,還處於師老兵疲的狀態,他們很快就遭到如同黑色潮水一般湧來的上杉軍包圍。
雖然遠藤直經作為淺井家頭號猛將,但其麾下之人並非人人如他一般驍勇善戰。
還不到一刻鐘的功夫,在上杉軍兩面夾擊之下,淺井軍遠藤直經部玉碎。
圍攻之下遠藤直經在身中三十餘槍後被討取,臨死前慨然大呼:“奈何天不佑當家!”。
不過,遠藤直經最後不懼生死、英勇奮戰的表現,還是被參陣的上杉軍諸將所敬佩。戰後,柿崎景家、齋藤朝信、長野業正、中條藤資等人還是命人將其殘破不全的遺體進行收斂,並進行厚葬。
顯然,遠藤直經這個前車之鑑並沒有讓小穀城中的淺井·一向一揆聯軍醒悟敵我雙方的實力對比。
‘玉碎’上癮的淺井軍,又大開城門,頻繁對上杉軍展開決死突擊,妄圖阻遏上杉軍攻城的勢頭。
但遠藤直經率先發起的決死突擊失敗後,上杉軍各部已經有了防備。
只聽弓矢鐵炮聲震四方,樹海亂晃,天地響應。
被稱之為‘赤雨海三將’的海北綱親、赤尾清綱、雨森清貞三人在察覺到北陸道上杉軍的防備甚為嚴密後,便放棄了持續突擊的想法,轉而攻向了城南的長野業正部。
然而,長野業正並非是個軟柿子。
此時負責淺井家諜報工作的遠藤直經已經陣亡,海北綱親、赤尾清綱、雨森清貞三人還以為打著檜扇旗指物的長野勢是北伊勢長野工藤家的新家紋,就本著捏軟柿子的想法來打破上杉軍的包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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