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六角承禎有再度逃往伊賀境內去躲避上杉軍兵鋒的想法,但遭到了三雲賢持、建部秀清、望月吉棟、山中俊好、石部家清等諸多出身於甲賀郡的家中重臣們強烈反對。
再怎麼說,六角家也是近畿諸國的武家名門之一,就算遭到了足利將軍家的兩度征伐,在透過奇襲、暗殺等手段,最終扭轉敗局得以恢復家名。
在三雲賢持、建部秀清、望月吉棟、山中俊好、石部家清等人看來,若是六角承禎、六角義治父子再度放棄石部城逃入伊賀境內,那麼將來甲賀眾在六角家中的地位必然會受到影響,先前迫使六角承禎、六角義治父子簽訂限制家督權力的《六角氏式目》極有可能會失效。
故而,在大部分重臣反對的情況下,六角承禎只好暫時打消逃往伊賀的想法。
即便如此,六角家所面臨的巨大壓力絲毫沒有減少。
六角承禎深知眼下與足利將軍家曾經發起的兩次六角征伐時的形勢大為不同,不僅六角家、仁木家兩家完全處於孤立無援的窘境,境目地帶早就遭到了上杉軍的封鎖,連外界訊息都很難獲得,就更別說獲得友軍的支援和聲援了。
而且,第一次六角征伐時期,足利義尚在上鉤寺設定的本陣幾乎是無險可守。至於奉命前來參陣的京兆細川家、武衛斯波家、京極家、金吾畠山家、若狹武田家、山名家、一色家、土岐家、大內家、朝倉家等大名,以及足利將軍家奉公眾各部軍勢距離上鉤寺最近的也在十餘里開外。一旦上鉤寺遇襲,足利軍各部是完全無法做到及時馳援,甚至相互之間的聯絡也會被切斷。這也就給了六角家之後扭轉局勢的機會。
長享三年(1489年)三月二十六日清晨,足利義尚這位被世人稱之為‘容顏俊美,身姿如玉’的玉面將軍暴斃於本陣上鉤寺之中,享年二十三歲。
足利義尚之父足利義政也在鉤之陣結束後不久中風臥床不起,並於次年延德二年(1490年)元月七日病逝,享年五十四歲。
與足利義尚相比,足利義政的一生可謂是充滿了不幸。其幼年時期因喪父(嘉吉元年足利義教遇害)喪兄(嘉吉三年足利義勝早逝)的緣故,被趕鴨子上架一般登上了徵夷大將軍、武家棟樑之位;少年時期就要面對管領的專權和近臣之間的內鬥;青年時期還要面對武家之間的糾紛與足利將軍家的分裂;中年時期面對京都的戰火與足利將軍家存亡的危機;晚年時期面對權威的不斷凋零與兒子的英年早逝。
關於足利義尚的死因撲朔迷離,有說是六角家派遣麾下忍者毒殺所致,也有說足利義尚長期聲色犬馬而引發腦淤血而亡。
在足利義材在位時期,六角高賴甚至還被朝廷指認為朝敵。若不是參陣大名們大部分按兵不動、作壁上觀,六角家也無法在逃入甲賀郡後再度發起反攻。
但是,今時不同往日。
六角承禎、六角義治父子就算效仿先祖那樣在遭遇強敵後逃入甲賀郡、伊賀國的深山老林之中,與敵軍展開游擊戰,也是徒勞無功。這樣的舉動已經在上杉家稱霸近畿諸國,成為新一代天下人後不再奏效。此時的世間可不是一百年前的模樣。
隨著上杉家將山城、大和、伊勢、美濃等國先後靜謐,使得六角家、仁木家不僅與三好家、河野家等友軍的聯絡被切斷,甚至還遭到了上杉家的經濟封鎖。
先不說戰馬、馬鞍、弓矢、生鐵、鐵炮、鎧甲、糧草、打刀、長槍、硝石等戰略物資遭到了嚴格的管控,就連食鹽都無法流入六角領、仁木領境內。
可以說,上杉家的鹽留戰術是屢試不爽。
若是長期不食用鹽的話,對人的危害是相當的大。不單單會造成四肢無力,甚至還會導致水腫、消化功能下降、神經系統異常、心臟異常等諸多症狀。
上杉清定就是打算透過經濟封鎖來讓六角家、仁木家的戰力急劇下降,從而能夠減少己方的損失而將這兩家大名攻滅。
一切軍事行動的指導原則,都根據於一個基本的原則——儘可能地儲存自己的力量,消滅敵人的力量。
一切技術的、戰術的、戰役的、戰略的原則,都是執行這個基本原則時的條件。儲存自己消滅敵人的原則,是一切軍事原則的根據。
遭到上杉家的經濟封鎖後,六角承禎、仁木義視二人也沒有坐以待斃。
畢竟,忍者最擅長的就是隱秘行動、爬山涉水。而六角家、仁木家旗下最不缺的就是忍者。
加上伊賀與山城、伊勢、大和、近江四國接壤之地無一例外的皆是山脈丘陵,使得六角家、仁木家的忍者可以利用熟悉地理的優勢,輕鬆避開上杉軍所設定的關所。
只是,因口音、生活習慣等緣故,最終只有少量忍者成功將食鹽、糧草等重要物資帶回六角領、仁木領。
由於仁木家方面並沒有探查到伊勢、大和、山城三國之中有上杉家大肆徵召軍勢、陣夫的跡象,這才讓六角承禎稍稍鬆了一口氣。
然而,仁木義視少算了一點。
上杉家雖然沒有大肆徵召軍勢、陣夫,但也沒在靜謐攝津、和泉、河內、播磨等國後,就將先前徵召的軍勢、陣夫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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